他不能退!更不能露出丝毫动摇的神情!
他是小队长,他要是退了,手下的人就更撑不住了!
“坚持住!!”藤田一郎嘶哑着嗓子朝周围的士兵大吼,“我们的第二批部队马上就到了!”
他挥刀格开刺来的一把刺刀,反手将刀身送进对方的胸口。
又一个人倒下。
但藤田一郎的胳膊也在微微发抖了,他竟然有些胆寒了!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是一刻钟之后。
堑壕里渐渐安静下来。
枪声停了,爆炸声停了,刺刀碰撞的金属脆响也停了。
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响。
藤田一郎瘫坐在堑壕角落的一处耳洞里,背靠着潮湿的土墙,两条腿直直地伸着。他的指挥刀横放在膝上,刀身上沾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军装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肋下的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大腿上被刺刀划开的口子虽然不深,但也很疼。左小臂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他身边只有两名士兵还站着。
其中一名士兵的帽子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额头上包着一条脏兮兮的绷带,血迹从里面洇出来,把他的半边脸染得红一道黑一道。
另一名士兵的步枪刺刀已经弯了,他正努力把弯掉的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手指抖得厉害。
堑壕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
有穿着灰蓝色军装,戴着德式钢盔敌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姿势各异。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扑上去的姿态。
也有他们自己人的。
黄绿色的军装在尸体堆里格外扎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苦涩和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