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近两个小时里,他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不断切换着上百个死士终端的共享视野,接收、分析、处理着来自第一道防线各个角落的海量信息碎片。
哪个堑壕点压力陡增,哪挺日军机枪在疯狂扫射,哪个方位有掷弹筒在开火,甚至某个士兵子弹快打光了,某个手榴弹投掷点被压制……
然后,他需要在一两秒内做出判断,将最简洁、最有效的命令,通过意识传递给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或者最合适的死士节点,再由他们用喊声、手势甚至行动,带动周围的普通士兵执行。
这相当于他一个人,在同时指挥着第一道防线上数十个分散的作战小组,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动态的、以秒计算的战术博弈。
“呼!虽然我现在才算是找到正确运用金手指的方法,但这种方法貌似也不能长久。”
苏浩心中有些无奈。
他将网状防御的火力交叉、互相掩护、快速反应的特长发挥到了极致,硬生生将一场本应是一边倒的阵地攻防战,打成了类似后世巷战般的近距离、高消耗、寸土必争的绞杀战。
效果是显著的。
日军两个中队,近四百人,猛攻了一个多小时,付出了超过一百五十人的伤亡,却仅仅啃下了最前沿的几个无关紧要的支撑点,整体防线依然牢固,而且日军的重机枪、掷弹筒等火力点,在刚刚暴露位置后不久,就会遭到来自侧后方精准的掷弹筒反击,损失惨重。
但代价,就是苏浩此刻近乎虚脱的精神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搅拌机。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除了嗡嗡声,就是无数混杂的枪炮、呐喊、惨叫的幻听。
他知道,这种打法不能持久。
真要是每次交战都这么微操,其他人怎么样不好说,但他肯定会疯掉!
“营长,您休息一下吧,前线有我们盯着……”
苏甲看着苏浩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劝道。
苏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疲惫,摇摇头。
苏甲这些死士虽然自主能动性很高,但这种网状分布打法,只能他自己上手微操。
毕竟缺乏他这个通讯中枢,这套打法就完全不适合,甚至可以说还不如常规堑壕战。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能停……鬼子不会给我休息的时间。他们……又增兵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视野共享中,他透过死士视野,看到至少又有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在快速集结,准备渡河。
加上之前已经投入战斗、但被打残了的两个中队,日军在塘桥正面投入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了!
而且,从日军调动和集结的态势来看,他们显然被第一道防线的顽强抵抗激怒了,准备发动一次规模空前的、决定性的猛攻,意图一举拿下整个第一道防线,为后续部队建立稳固的桥头堡。
“老周那边……准备好了吗?”
苏浩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