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静静地听完,也是直接鼓掌。
“这么多年,来这里闯塔的,要么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坦荡。”
能来这里的,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什么时候成了圣人了?
周秋白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他在踏上九十九层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我兄弟呢?”
“九十八层。”那人语气平静,“他也只能在九十八层了。”
周秋白也是叹了口气。
杨孤云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了。
“他的天赋很强,这一点你无需怀疑。”那人端起茶杯,“心志也很纯。论纯粹,他甚至比你更纯粹,这种纯粹在任何时代都是极其难得的,因此他才能一路闯到九十八层。”
周秋白静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一根筋。走到极致的单一思维,固然能走得很远,但也注定在某些地方走不过去。”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这样一个轴人,怎么会成为你的兄弟?”
周秋白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凝视着自己双手。
杀了这么多年,先不说无辜不无辜,但或许有一天,地狱会给他留个位置吧?
但他可不会后悔。
后悔有用的话,还要官府作甚?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你很孤独。”
对面那人没有回应,空气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你在这一层待了多久?几百年?几千年?”周秋白也是呵呵一笑,不过没有嘲讽,“你观察每一个闯塔者,注视着他们的选择与挣扎,看他们是如何倒下或退却。但你始终只是在看着,未曾参与,未曾介入,未曾出手。你将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者的位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观察者与孤独者其实是一个意思。”
那人依然沉默,周秋白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道。
“你问我杨孤云为何成为我的兄弟。这本身就带着问题。你之所以会问,是因为你并不知道兄弟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