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在打赌,赌周秋白和杨孤云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深,赌他们依旧在忌惮“封号斗罗”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虽是残躯,但若是封号斗罗要反击,临死前拉上这两个小辈陪葬并非难事。
大不了就把最后的魂环炸了。
杨孤云没有退后。
他向前迈了一步,枪尾离地,枪尖微微倾斜。
周秋白也没有退让,右手稳稳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如今唐昊大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们对其他人或许会讲江湖道义,但唐昊如果恢复,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他们。
所以对于唐昊,不需要什么江湖道义。
待人以善,还之以善。
霞光洒落在山谷,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唐昊。”周秋白缓缓拔出白衣剑,“如果你想动手,现在就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你还剩下几分力气。”
杨孤云没有说话,但他不归枪的枪尖已然回答了这一切。
枪尖绽出一朵黑色的枪芒,周围的野草被无形的气流割断,草屑纷飞。
唐昊站在十步之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拔剑,一个提枪,脸上毫无惧色。
他忽然觉得可笑。
堂堂昊天斗罗,曾经一锤震退武魂殿四大封号,现如今却被两个小辈指着鼻子说教。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真的在犹豫。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周秋白刚才那几句话,每一句都刺入了他心中积累已久却始终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你以为你在帮他。”周秋白又向前一步,剑尖微微上扬,剑身映着漫天霞光,“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最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替他杀人的父亲,而是一个告诉他可以不杀的父亲。”
唐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闭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却也愈加冰冷。
周秋白再踏一步。
这一步轻得如同踏在水面上,但落地时整个山谷似乎都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