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妹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像是要用目光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伊丽莎白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去了好几个小时。我们都知道了——那个头骨。还有那个管家死在房间里。”
伊迪斯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略过了男装和一些细节,只说治安官已经在处理,福尔摩斯先生——那个跟她跳舞的高个子绅士——是剑桥大学的学生,之前偶然相识,他受委托来调查一桩与此相关的失踪案,他们一起配合了初步调查。
至于她自己被福尔摩斯邀请当助手这件事,她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多提。
她以为自己讲得很简洁,但伊丽莎白听完之后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要知道你被卷进了一起可能涉及谋杀的案件里,而你现在的语气像是在跟我说你今天去伦敦签了一份合同。伊蒂,你真的不害怕吗?”
伊迪斯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后怕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调查真相的兴奋。而且如果有人杀了人,还想用管家的遗书把真相盖过去,那这个人显然比我更应该害怕。”
她的语气很平静,她不想让姐姐们担心,但也不会骗她们说自己无动于衷。
头骨被挖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确实快了几拍。
因为她知道有些重案凶手就爱回顾现场。
当福尔摩斯邀请她当助手的时候,她也确实语塞了几秒。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天塌了有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高个子顶着,既然她恰好有能力帮上一点忙——那就帮,没什么好纠结的。
随心而行罢了。
简伸出手轻轻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露出一个疲惫但温暖的笑容:“害怕就说退出,你是人,不是机器。”
伊迪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浮起一个很温暖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伊迪斯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然后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之后下了楼。
管家哈里斯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伊迪斯刚买庄园时他经常称呼伊迪斯为LADY(LadyoftheManor),但是伊迪斯觉得她不是女爵,此尊称还是算了吧,Miss就可以了。
于是哈里斯便从善如流。
“小姐,今天一早有消息过来。福尔摩斯先生连夜去了伦敦。”
伊迪斯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昨晚他跟她道别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之后,从萨里郡到伦敦的火车最早一班也要清晨。
这个人要么是搭了某趟夜间货运列车,要么就是根本没睡直接骑马赶路。
她放下茶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想到班纳特太太还数落她备考期间早起晚睡太拼命,备考结束也不知道多休息几天,说没见过精力这么旺盛的年轻人。
现在她很想把福尔摩斯连夜去伦敦查案这件事写封信寄回去,附上一句:妈妈,您看,我还算正常的,真正的高精力人群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