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这种方法整理成一份教案,把拉丁文语法拆成了十几份循序渐进的讲义,每份讲义后面都附着她自己编的练习题,每道练习题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批注——这句是从凯撒的《高卢战记》里简化来的,那句是从西塞罗的演讲稿里摘录的,还有几句是她为了练习某个语法点自己编的。
伊迪斯偶然翻到那份教案的时候真觉得玛丽是教育学方面的天才。
到五月中旬的时候,凯瑟琳已经能完整地翻译一段中等难度的拉丁文了。
莉迪亚本人的拉丁文进步速度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她的记忆力在死记硬背方面是压倒性的,词汇量在五月中旬已经追上了凯瑟琳,甚至在某些变格规则的背诵速度上跟玛丽打成平手。
她的学习方式也极具个人特色:她把每个拉丁文名词的变格编成了一首一首的顺口溜,押着韵的那种。
安妮有一次端着热茶听莉迪亚念完一段顺口溜之后,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
乔治安娜的数学进步最大。
她刚开始最怕代数,但伊迪斯教的“先理解推导过程再背公式”的方法慢慢起了作用,加上伊迪斯总是在旁边耐心帮她一道题一道题地纠错。
这种纠错方式让乔治安娜从最初的畏难中慢慢找到了信心,到五月底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中等难度的数学题了。
在外语方面,大家都会一两门外语——因为这是一个体面的淑女被要求的能力。
首先法语和意大利语大家都擅长,因为这是欧洲上层社会通用社交语言,也跟英国贵族长期崇尚法国宫廷礼仪有关系。
还有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是发兴地,不学意大利语意味着自绝于歌剧音乐和艺术沙龙。
安妮和乔治安娜除此之外还擅长德语。
伊迪斯擅长拉丁文和希腊文。
玛丽跟伊迪斯一样擅长拉丁文,不过她希腊文没伊迪斯学得好。
总而言之这方面是她们都不需要重点学习的地方。
......
六月考试结束那天,伦敦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伊迪斯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心情是干燥而明亮的。
十八岁的伊迪斯是一个高挑匀称的美人,她的身高是姐妹中最高的,将近一米七。
她有跟简一样的金色头发,眼睛是亮黑色的。
她的美并不温顺,有时候开口就是聪明的句子,没有无用的客套和重复。
这种聪明体现在她的神态之间,有时甚至让她有一种高冷厌世的气质。
不过她的亲友们知道这个姑娘对熟悉的人俏皮着呢。
她站在考场的门廊下等了一会儿,对有些男考生异样的眼光完全不在意,甚至嘲讽地瞪过去。
一直看到乔治安娜、安妮、玛丽和凯瑟琳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没有对答案,没有讨论题目。
她们之间早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考完就翻篇,不问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