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这么高兴,不单单是因为“买了房子”。
房子本身只是一个物理空间。
让她真正觉得踏实的是这栋房子所代表的法律事实:这是一项不受限嗣继承法约束、不属于任何亲属、完全由她本人持有产权的固定资产。
这个事实本身比它的市场价值更重。
在任何情况下,这栋房子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不需要等父亲去世后跟姐妹们平分,不需要担心母亲遇到经济困难时被出售变现,不需要在任何人的名下委曲求全。
班纳特先生在伦敦置办的那栋房子,她非常清楚那是父亲的一份心意——他想给妻子和女儿们一个不受朗伯恩限嗣继承法约束的落脚处。
那栋房子里有班纳特太太精心挑选的窗帘和花园里新栽的花卉,有一家人围坐在壁炉前的所有温暖记忆。
但伊迪斯也心知肚明,那栋房子的产权在父亲名下,将来如果家里遇到经济困难,它可能会被出售换成现金流,由母亲和六个女儿平分。
那是一个可以暂避风雨的地方,但也要提前做好打算。
上一年她信誓旦旦说要晚些置产,她原本计划在二十岁左右通过持续的投资收益和写作稿费慢慢攒够买房的钱,但电报行业的爆发式增长把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红利提前送到了她手里。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银行账户里,她反而有些不踏实——不是怕钱丢了,是怕钱闲着。
钱只有两种状态:要么在增值,要么在贬值。
她暂时没有找到新的投资标的,与其让五万英镑在银行存款里吃利息,不如把一部分变成固定资产,剩下的继续寻找机会。
同时她也发现伦敦的地产市场在过去五年里一直在温和上涨。
圣詹姆斯广场这一带的住宅因为地段稀缺,涨幅比平均水平更高一些。
她不算地产专家,但她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地段不可复制。
你可以修新的铁路,可以建新的工厂,但你没办法在已经建满的圣詹姆斯广场旁边再变出一块空地来。
这栋房子不管是从居住价值还是从资产保值增值的角度来看,都是一笔不会让她后悔的交易。
而且她也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能够长期持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