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石大壮动了。
他从屋檐下走出来,取下头盔,大步走到文德公身旁站定。
然后他大吼一声:“白衣军!取盔!”
围在四周的白衣军士兵齐齐抬手,摘下头上的铁盔。
百姓们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下一刻,他们看清了那些面孔。
年轻的面孔,有些晒得黝黑,有些还带着稚气,不过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着的。
第一个士兵开口了。
“通州东塘县李家庄,李阿力在此!”
第二个。
“通州府城江平坊井水巷,张大柱在此!”
第三个。
“通州北关镇马家村,马六在此!”
一个接一个,声音此起彼伏,在街巷间回荡。
每个人都在喊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来处。通州哪个县哪个村,如今或许都化为乌有,但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的表情开始变了。
“李阿力?”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我认得你!你是李家庄刘屠夫的外甥!”
那个叫李阿力的年轻士兵转过头,看见那老妇人,鼻子一酸,嘴唇哆嗦了两下,但没有说话。
“张大柱!”
另一边有一妇人问道:“你娘呢?我是你家隔壁的钱婶啊!”
那个叫张大柱的士兵咬着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摇了摇头。
“马六!你是不是马木匠家的老六?我住你家隔壁啊!”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士兵那边走。
“这不是……这不是王二哥家的小子吗?”
“老天!你还活着?你全家不是都……”
一个中年妇人冲到一个士兵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哭了出来。
“孩子!你怎么跑出去的?你娘死之前还念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