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要把他们推在前面当肉盾,汝州那边有十万大军,冲上去一个死一个。
还有甚者,准备用他们的命堆出尸山,足以让叛军骑马奔上汝州城头。
“我不信。”一个壮年汉子蹲在地上啃着树根,满脸不屑。
“叛军要真想让咱们去死,还犯得着费粮食喂咱?直接赶过去不就完了?”
旁边的老头急了:“你懂个屁!若是不对我们好点,他们这一万兵马,能管得住我们这几十万人?”
壮年汉子一愣,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太愿意相信。
“我看谁传的这话,我就去告诉兵大人!”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说,“说不定还能混个饼子吃。”
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去告,告完了照样跟我们一起去填河,多一个饼子,能撑到那一刀不?”
瘦子没接话,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着,有人信,有人不信,想跑又不敢。
更多的人什么都不想,就麻木地坐着,等着被赶起来继续走,至少今日能有口吃的。
人群中两个相隔不远的年轻人,低着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他们衣服尽管破烂,脸上黢黑,但若是细细观察,他们草鞋是新的,还里还藏着东西。
这些流言,便是他们在天亮前散播出去的。三日前汝州军营便派他们扮作流民,一路急赶至此混入队伍。
现在消息传开了,但还差一把火。
他们得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晌午放饭半个时辰后,队伍又开始移动了。
流民们稍稍添了点力气,凉州兵在两侧吆喝着,马鞭偶尔在空中响起破空声,但都没落在人身上。
队伍中段,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用破布裹着的婴孩,脚步越来越慢。
她身旁的男人扶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商量着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往队伍边缘挪。
旁边的流民看见了,要么低头装没看见,要么往边上让了让,给他们空出一条缝。
十几人冲出了队伍,想逃跑,男人拉着妇人也往外走了几步。
凉州骑兵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