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板着个脸,也不管他们几人脸色多难看,反正就这几日了。
“各仓现存粮草多少,你们给我报个数。”
老书吏背了一串数字出来。
城中四座粮仓,合计存粮约十二万石,看起来还很多呢!
供应五万大军远征,这消耗一个月应该是没问题。
陆沉拿笔想着,心里飞速盘算。
他不能明着拖延,否则冯闰年那盯着他的,一查就能看出破绽,但他可以在细节上做文章。
“南仓那批陈粮是什么时候入的库?”
“回大人,去年秋。”
“去年秋?那都快一年了。”
陆沉皱着眉翻了翻记录,故意拉长了语调。
“这批粮得先验一验,陈粮受潮发霉的事不是没出过。大军吃了霉粮闹肚子,这责任谁担?”
老书吏愣了愣:“可是以前田大人也没……”
“我叔已经不在了。”
陆沉把账册合上,手指敲着桌面。
“如今我来管,出了事就是我的脑袋落地。你即刻安排人手去南仓逐袋检验,发霉的全部挑出来另放,能用的重新过秤造册。”
“逐……逐袋?”老书吏的脸都绿了。南仓存粮三万多石,一袋一袋验过去,少说得两天。
“逐袋。缺斤短两的也一并查出来。”
陆沉把账册往桌案上一丢,也不给他们争辩的机会,挥挥手催促他们赶紧去办。
他不怕这几人不办事,就怕这几人办事太认真了。
老书吏的嘴角开始抽搐。
这位新上任的年轻人看着病怏怏的,干起事来怎么这么较真?
但他不敢不听从,上面节度使大人还压着呢。
等几个书吏匆匆忙忙地出了门,陆沉后背靠着椅背,长长吐了一口气。
三天结束之前粮草准备妥当,郑三震便会率军出发,他不能再拖了。
但他可以让这三天的每一个时辰都有事儿在做,不让人怀疑。
剩下的,就看诸葛无名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