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沙泽的亲女儿,掌上明珠般存在,手臂上带着伤被齐家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扔出关外,那得多愤怒。
而且是齐霄干的。
“等等。”陆沉的声音变了调。
“那我们去大沼泽……岂不是自投罗网?”
齐霄没接话。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的船队,前后左右全是南诏士卒的叶船,黑压压的包围着他们。
他又看了看漆黑的水面,水草在船底下缠绕。
“我们现在把这俩船夫推下水,划回去还来得及吗?”
梦娘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前后都是南诏兵,他们水性极好,咱们在水上不是对手。”
陆沉深吸口气,他盯着齐霄的后脑勺,恨不得在上面凿个洞。
“就你这个大渣男留下的情债,若是被沙泽女儿认出来,我们都得死在这沼泽地里喂鱼!”
齐霄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她……不会的。”
“不会?”陆沉的声音都快压不住了,实在是现在性命攸关。
“齐大公子,你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又伤了人家的胳膊,你跟我说'不会'?”
后面那条船上,齐云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
齐霄没再说话。
陆沉也没辙了,总不能跳水游回涯水关。
他靠在船帮上,仰头看着从树间缝隙中隐约可见的月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船在水道里穿行了大半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水面越宽,两侧的树木越密。
空气里的湿气很重,蚊虫在耳边嗡嗡乱飞,陆沉都拍死了七八只蚊子。
前方火光渐渐亮了起来。
南诏大营建在一片高地上,四周被水道环绕,天然的护城河。
帐篷用竹竿和兽皮搭建,高低错落,火把插在木栈道两侧,照得营地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