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砸下来,帐篷里静了好一阵。
沙泽猛地从竹椅上坐起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我不信!齐衡父子再狠毒,能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这涯水河水淹下来,沼泽地里可是百万人啊!”
沙蛮儿站在那不敢吱声。
阿父发起火来他也不敢顶嘴。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阿父,许公子没有理由骗我们。”
沙泽没有接话。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一只纤细的手撩着帘边,一个人走了进来。
女子二十出头,穿着南诏部落的短褐坎肩,下面套了条靛蓝染的长裙。
皮肤不像沙蛮儿那么黝黑,倒带着几分中原女子的白净。
沙南笙把手里端着的药碗放到桌上,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兄长。
“阿父,刚才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沙泽哼了一声。
沙南笙把药碗推到他面前。
“阿父,趁这个机会,求和吧。”
帐篷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不要再打了。”
她的声音不大,“十年前死了多少人了,沼泽地大家过得都不好,如果那个消息是真的,求和是唯一的活路。”
沙泽盯着她的脸,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五年前。”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齐家父子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沙南笙没说话。
“你那手臂上的伤,是拜他齐家所赐!我堂堂南诏之主的女儿,被他们当物品一样扔出关外!你让我低头?你让我跟他齐衡求和?”
沙南笙垂下眼掉眼泪,把药碗往前又推了推。
“阿父,先喝药。”
沙泽把碗拨到一边,看她又哭起来,也不再多说,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