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江州赋税去年比前年少了三成。你那份报上来的账目,我在前线可很是不解啊。”
李章平的笑僵在脸上。
来不及解释郑三震继续开口。
“康长史。”
康伯年身子一矮。
“通州盟军兵败时,我要你等调拨江州各县兵力来通江大营。我要两万可战之兵,实际多少你可还记得?”
康伯年低下头,没吭声。
“八千。”郑三震替他答了,“还都是老弱病残,是江州无人了?还是我命令都不听了?”
康伯年的嘴唇抖了一下。
郑三震的目光移到吴廷远身上。吴廷远还没等他开口,膝盖一软跪下了。
“吴参事,粮草一事我还没说,你心虚什么?”
郑三震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枣红马慢步踏过城门洞。三人赶忙侧身让路,谁也不敢抬头。
等郑三震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三人才缓过劲来。
李章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三双眼睛里充满惶恐,心里暗道一声:险!
太平县的铁矿,他们已经把人全撤回来了。周管事连夜赶回了江州府,所有与黑风军合作的文书都烧了个干净。
郑三震不知铁矿的事,等他剿灭太平县的山贼之后,矿还是他们的。
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谋划。
三人各自上了马车,往各家府邸方向散去。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江州城东康家名下的一处偏宅里,后墙根底下的狗洞正在往外拱一个人。
先出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满脸灰土,接着是两只肥短的胳膊,最后是一个圆鼓鼓的肚子卡住了。
“唔——”
那人两手撑地,两条腿在洞里拼命蹬,蹬了七八下,“哎哟”的一声,整个人从狗洞里扑出来,一头栽进墙根的烂泥里。
正是王守业。
他从泥里爬起来,锦袍上糊满了泥浆和狗毛,头发散了一半,嘴里吐出一片草叶子。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个狗洞,又看了看高墙上紧闭的后门,胸口那股窝囊气直冲天灵盖。
“狗屁江州三大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