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迈过门槛,穿过前院,进了后堂。
堂里只剩三个人。诸葛无名立在左侧,老宋站在堂前,陆沉坐在上首,眼神有些放空。
兰仁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三息。
“陆县令。”
他把“陆”字咬得极重。
“没想到,我们要寻的黑县令,原来就坐在对面跟我喝了两天酒。陈兄弟。”
陆沉站起来,脸上挂着尴尬。
“兰大哥,兄弟我不是刻意瞒你。实在是想让你先深入了解黑风寨,省得道听途说被人误导了。”
兰仁哼了一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桌上的茶壶咕咚灌下去。
沈远站在他身后,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把堂中每个人的位置、门窗朝向都记了一遍。
诸葛无名上前一步,拱手道:“兰将军,这几日主公与你把酒言欢,不知将军此番前来太平县,有何指教?”
兰仁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我来此,就是想瞧瞧这占了县城的黑县令,到底是什么人物!是不是欺压百姓、搅动祸乱的恶徒!”
话说得直愣愣的,沈远吓得赶紧拽他袖子。兰仁一甩胳膊,理都不理。
“兰将军说笑了!我们少寨主从来没欺压过百姓!不但立下约法三章还政于民,更是广纳流民、开荒屯田,乃是当世潜——唔!”老宋在一旁解释道。
陆沉一个箭步冲过去,五指捂住老宋的嘴。
陆沉笑容不变:“老宋说的是,当世前人的教诲,我们一直铭记在心。”
他松开手,冲老宋使了个眼色。
这老东西,天天把“潜龙”挂嘴边,生怕朝廷不知道他陆沉在造反是吧?
传到这些朝廷命官耳朵里,那不就是逆贼吗,能够捞大功的香饽饽。
陆沉转向兰仁,尴尬地笑了笑:“兰大哥,情非得已。不过我对你说的话,可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的。”
兰仁盯着他看了几息,语气松了些。
“你也不用叫我兰将军了。将军不过是我自个儿封的。”
陆沉愣了。
“自己封的?”
“手底下弟兄们叫习惯了,我也就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