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让周小毛前来传话,已然是定下决断,根本不给他们丝毫辩驳的余地。
旁人被逐出大帅府或许无关痛痒,可对苗云凤而言,心头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让她眼睁睁看着挚友身陷绝境、束手无策,他的心里又怎么能放松。
可眼下局势被动,她别无选择,只能暂且跟着王副官出府。
苗云凤轻声问道:“王副官,我们离开大帅府后,你暂且去往何处?可有落脚之地?”
王副官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摇头笑道:“无妨,实在无处可去,便寻一间客栈暂住三两日,倒也自在。”
苗云凤闻言,脑中忽然想到一个绝佳去处,当即眉眼舒展,笑着提议:“父亲,您不如随我回回春堂金家暂住吧。那里院落宽敞、房间充裕,还有偌大的庭院可供散心闲坐,或许还能有意外机缘。”
听到“回春堂”三个字,王副官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眼神瞬间凝滞,呆呆望向窗外。
下一瞬,他眉头猛地蹙紧,脸色骤然发白,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地低呼:“好痛……头好痛……”
他接连低呼数声,头痛难忍。
一旁的张凤玲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住王副官的肩头,焦急问道:“父亲!您怎么样?您撑住!我即刻为您施针止痛,扎几针便能舒缓头痛!”
话音未落,张凤玲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针包,快速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根毫针。
苗云凤眸光一瞥,心中陡然一惊,竟在其中看到了几根熟悉的白色通络针,样式、形制竟与自己的通络针一模一样。
她心中满是诧异,目光紧紧落在那几根银针之上。
只见张凤玲捏起一根白色通络针,眼角余光斜睨着苗云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满脸炫耀,仿佛在昭示:你有的,我也有!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紧接着,她抬手丈量,在王副官的头顶、脖颈各处摸索定位穴位。
苗云凤定睛细看,一眼便看出她选取的穴位大多偏差错位,极不精准,心中瞬间揪紧,满是担忧。
就在张凤玲手持银针,即将刺向王副官肩颈穴位的刹那,苗云凤骤然抬手,双指快速探出,稳稳夹住毫针,硬生生拦下了她的动作。
她沉声制止:“不可乱扎!人体穴位分毫差错便会出大事,人不是实验之物,一旦扎错穴位,后果不堪设想!让我来,我可为王副官施针止痛、舒缓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瞬间激怒了张凤玲。
她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少管闲事!何时轮到你插手了?我是名医亲传弟子,你又算什么东西?处处抢功显摆!”
“自从你来了大帅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彻底成了可有可无的闲人!你处处压我一头,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苗云凤,我早已忍你许久!你若再敢肆意阻拦、多管闲事,今日我便一枪崩了你!”
怒声嘶吼间,张凤玲竟然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苗云凤的眉心,场面惊心动魄。
即便面对黑漆漆的枪口,苗云凤眼底依旧澄澈平静,没有半分胆怯慌乱。
她心中淡然思索:张凤玲啊张凤玲,以我的身手,此刻想要夺下你手中的枪,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我不愿这般做,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人性,究竟已经堕落到了何等不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