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翠家,只见房子格外简陋,是间木板房,屋顶破的下雨就会漏,院墙是用一些破烂木棍绑扎而成,连柴扉更是破旧不堪,门上的木棍已经朽烂了。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做饭用的柴火都见不到。
苗云凤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觉得这家人实在太可怜了。她跟着小翠走进屋里,推开两扇破门板,屋里更是家徒四壁,除了墙上挂着几件简单的农具,就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屋里死气沉沉的,老人还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苗云凤跟着小翠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嘴里细弱地念叨着:“翠儿,回来了?翠儿,回来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苗云凤轻轻抓住老太太的手,先给她号了号脉。一号脉,她心里就清楚了,这种痨病的脉象大致相同,只是这老太太的病拖得时间太长,情况更糟糕,其实她的年龄并不是很大,但身子却已经垮了。
苗云凤心想,既然来了,总得想办法给她减轻点痛苦,就算治不好,也得让她舒坦些。于是她扭头对小翠说:“我给你母亲治治试试,你看行吗?”
小翠一听,高兴得一个劲儿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苗云凤先取出那根通络针,扎进老太太的气海穴。刚下第一针,老太太就“啊”了一声,深深呼了口气。接着,苗云凤又在她身上多处穴位尝试,哪里有反应就往哪里下针,一连扎了二十几根毫针,然后逐一捻转行针。
刚进来时,老太太脸色灰暗,过了一个时辰,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苗云凤把针逐一起出来,又用通络针在几处关键穴位补扎了几下。这下,老太太说话也有了气力,开口说道:“哎呀,太舒服了!不喘了,也不咳了,好舒服啊!这是哪来的神医?我是遇见菩萨了吗?翠儿,你从哪儿请来这么好的神医啊?”
小翠“扑通”一声给苗云凤跪下,哭着磕头说道:“小女子有眼无珠,没想到神医就在眼前,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苗云凤赶紧把她搀起来:“小翠妹妹,快别这样,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身上带着毫针,就在你母亲身上试了试,没想到真见效了。但我实话跟你说,就这一次肯定好不了。可惜我身上还有急事,不能长期逗留,明天一早必须得走。”她心想:我只有十天时间,要是赶不回去,就会危及整个望水镇的乡亲们,他们要是没了水,可怎么过日子啊?
十天之后,我有时间过来吗?很难回去的时间也很紧!若是再向大伯请几天假,他能准吗?再说这里离凤凰城少说有一百多里地,赶回来给她治病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想到这些,苗云凤低下头,长叹了一声:“可惜我身不由己,要是有自由,我一定好好给你母亲把病治好。”她用力咬着嘴唇,恨不得把嘴唇都咬出血来。她打心底里热爱行医,对治病救人情有独钟,她不是贪图挣多少钱!为的是骨子里对医学的喜爱!她从小骨子里就有这份执念,扶危救困,帮病苦人解除痛苦!她认定帮助别人,是最大的幸福。可偏偏老天爷限制了她的自由,这让苗云凤不能施展拳脚,实在令人惋惜。
小翠却含着泪,羞涩地说道:“可是姑娘,我家里没钱,你就算开了药方,我也买不起药啊……”说着,她苦着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苗云凤催促道:“先别说这些,快去拿纸笔,我先把方子开出来。”
小翠赶紧去找纸笔,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支秃头毛笔,连张像样的纸都没有。她只好把墙上贴了多年的年画撕下来,翻过来让苗云凤写。墨汁也没有,小翠就从灶台上刮了些锅底灰,用水调开当墨用。
苗云凤也没办法,只能在这张年画背面写下药名,又详细告诉小翠怎么煎、怎么熬、怎么服用。
小翠双手捧着药方,低着头一言不发。苗云凤从怀里掏出五块大洋,“啪”放在她手心里:“别担心钱的事,我带的盘缠不少,这五块大洋你拿着。抓药不急,明天一早我再给你母亲行一次针,你白天再去抓药就行。我要是回来从这里经过,一定尽量再给你母亲扎一次针。这药可不能断,这点钱买的药,估计够她吃半个月。等药吃完,再加上我给她扎几次针,我估摸她就能好个八九不离十了。”
小翠一听,兴奋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手捧着大洋和药方,又给苗云凤跪下,哭哭啼啼地说道:“姐姐,我该怎么报答你啊?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要不我给你做丫头吧,我跟着你!”
苗云凤赶紧摆手:“别别别,你还得在家照顾母亲,怎么能跟着我?再说,我和你一样,也是丫头,甚至还不如你——你好歹有自由,我连自由都没有。”
小翠吃了一惊:“啊?姐姐,你原来也是苦命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