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玉汐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姿态变化,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沈小姐,"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你刚才的表情,不太像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
沈玉汐迅速恢复表情,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常人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更不会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她刚才那个反应,就差把"我认识你"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她干笑了一声,拼命在脑子里搜刮合理的解释,"是觉得这个名字挺特别的,没别的意思。"
拙劣,太拙劣了,她自己都觉得很牵强。
张海客看了她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小姐,"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沈玉汐能听出里面多了一层斟酌过的认真,"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先到我那儿落脚吧。"他说完就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走吧,巷子里不安全。"
沈玉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色外套在窄巷的光线下镀了一层暖边,白色衬衫的领口干干净净,他走路的姿态有种很沉的从容,是一个习惯了替别人做决定的人。
她握着那个钱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在报出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底牌翻给了对面的人。
但现在这个处境,她确实无路可走了,再加上心里对纸片人的亲近感,没怎么犹豫就快步跟了上去。
"张先生,"她在他身侧半步的地方走着,"你都不怕我是骗子?"
张海客看了她一眼。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骗子,"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近乎玩笑的意味,"我还没遇到过。"
沈玉汐噎了一下。
远处传来电车叮叮的声响,九龙三月的暮色开始变浓,路边的霓虹招牌逐一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拉得很长。
沈玉汐跟在他身后走着,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这张脸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一百多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