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客气:“你也别绕弯子了。这次来仓云城,不是顺路吧?”
罗峰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放下茶碗,正色道:“你我当年在青云镖局搭伙走镖时发过誓——将来若有子嗣,同性结拜,异性结亲。我罗峰这辈子说出去的话,从来不打折扣。”
路淮仁靠着椅背,没接话。
罗峰继续说:“我闺女素素今年六岁,你家路圣也六岁。两个孩子年纪合适,门第上——”
他顿了一下,措辞斟酌。
“——我罗家虽然是筑基家族,但我这一脉向来不讲究门第高低。你路淮仁的人品本事,我比谁都清楚。”
路淮仁翘起二郎腿,磕了磕鞋底的泥:“你罗家筑基,我路家练气。说不讲究,你老爷子能同意?”
“我爹那边我来扛。”罗峰摆手,“这事你别操心。我今天来,除了认亲,还有一桩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契书,推到路淮仁面前。
“你家种的黄芽米,以后我全收。十斤一灵石。”
路淮仁的手停在半空中。
路家有两亩下品灵田,种的是一阶下品黄芽米。
这东西产量不高,一年两熟,每亩五六百斤。
路家主要靠这个和路南山打猎的收入维持生计。
以前黄芽米都是散卖给城里的粮铺,价格压得低——十五斤才换一枚灵石,还得看粮铺老板的脸色。
十斤一灵石。
两亩田,一年总产两千到两千四百斤。
按这个价,一年至少二百枚灵石。
路淮仁把契书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罗峰。”他合上契书,“你这是来认亲的,还是来接济我的?”
罗峰笑着摊了摊手:“认亲归认亲,买卖归买卖。你家的米本来就值这个价,以前是那些粮铺眼皮子浅,把价压低了。”
路淮仁看着他,片刻后把契书收进袖子里。
“行,这买卖我接了。”他顿了顿,加了一句,“亲事——等孩子们大一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