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给皇后行了礼,皇后没有叫众人起身,迈着从容缓慢的步子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安然沉睡的蔺晚棠,这才被孙嬷嬷搀扶着坐下。
白氏跪在地上,就算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皇后落在她头顶的目光充满了压迫感。
她心中生疑,从前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皇后都会免了他们的礼,而今天却没有,整个房间的气场冷到了极点。
青杏扑到皇后的脚边红着眼眶道:“皇后娘娘,救救小姐吧。”
白氏抬起头打断她,“你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什么?娘娘,我们只想将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带回家好好管教而已。”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她的护甲在椅子扶手轻叩,“你说晚棠不懂事?那谁懂事?那个姓苏的药女?”
“娘娘,安安心地善良,不仅乖巧懂事,而且还不求回报,反倒是晚棠这丫头我们宠她多年,养了一身坏脾气不说,如今还在宫中做了这丢人的事,皇上娘娘大度不计较,我们得将她带回家好好教养。”
皇后看向自己这个弟弟,从前最疼蔺晚棠的人就是他,“你也这般想晚棠?”
蔺相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近来前朝事情不断,这后宅又因为晚棠没个消停的,确实是我们疏于管教,所以才会让她胡作非为,丢了蔺家和宋家的脸面,再留在宫里,只怕是连皇家的脸面都……”
听完大家对蔺晚棠的评价,皇后失望极了,听完太医的话以后,她更觉得那个医女有问题,便也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不动声色道:“本宫喜欢晚棠这个孩子,宫中的教养嬷嬷不少,刚好昭宁近来要学些嫁娶的礼仪,不如就让晚棠留下来一并学习。”
白氏一听说让蔺晚棠学规矩也没有反对,“这倒是不错,宫中的嬷嬷素来严厉,必然能好好教教规矩,正好她不久后就要嫁给从闻了。”
皇后笑了笑:“嫁给小宋将军?本宫怎么听说昨日皇上便下旨取消了两人的婚事,小宋将军拿着军功跪在皇上面前要纳苏医女,皇上也被他这份心思感动,特地将苏医女赐他为妻。既然他已有妻子,难不成还想要让晚棠去宋家做妾?”
说到这,皇后皮笑肉不笑:“弟妹,你素来心疼晚棠,如今怎的会说出这番话?”
皇后问出这句话让蔺家的人一愣,白氏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是棠儿母亲,怎会不心疼?只是安安为了她身体日渐虚弱,将来还要将心脏换给她,我蔺家自然不能养出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况且安安就是名义上的妻子而已,从闻心里只有晚棠一人。”
皇后带着些讥讽道:“若心里真的只有她,也不会特地求娶别人,让晚棠成为一个笑话,也罢,木已成舟,多说无益,那本宫就代替蔺家好好管教晚棠了。”
蔺相扫了一眼床上还没有动静的人,有些不悦开口:“逆女,皇后娘娘在此,你想要装到什么时候?”
蔺书宸出言反驳道:“爹,妹妹看上去好像不是装睡,她的身体会不会有问题?”
青杏抹了抹眼泪愤愤不平:“小姐的身体不好,她不是装的……”
话音落下,蓝玉急冲冲赶了过来,“不好了,我家小姐身体好烫,只剩下半口气了,老爷夫人,你们救救我家小姐。”
“怎么会这样?”
皇后看穿了一切道:“那本宫也一并去看看,这位苏医女究竟如何了?”
房间里只剩下青杏一人,青杏心疼地摸了摸蔺晚棠的脸,发现她不是发烫,体温低得吓人。
“小姐,你不要吓我!”
青杏一边吩咐人多加炭火,一边加了被子,又塞了几个手炉到蔺晚棠的怀里。
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热到浑身冒汗,青杏不停用自己的手去揉搓蔺晚棠,她好怕蔺晚棠就这样一睡不醒。
她不停在蔺晚棠的耳边念着:“小姐,你一定要醒过来。”
沈昭宁得知蔺晚棠的身体状况后一股脑跑到了太医面前,她神色紧张道:“太医爷爷,是不是只要是人血就能救棠棠?”
王太医叹了口气:“公主,并非是人血能救命,而是天生药人的血能有奇效,蔺小姐寒毒入体,如今唯有九焰赤莲可以暂时延缓蔺小姐的命。”
沈昭宁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通体如同火焰一般,共有九瓣的莲花?”
“公主难道见过?”
“多年前边境有一小国献上此物,本公主瞧着漂亮就吃了进去,我的体质也变好了不少,那我的血对棠棠有没有用?”
王御医摸着自己的胡子,“兴许是有一点的,不过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岂……”
沈昭宁满不在乎道:“少啰嗦,快点!”
过了一会儿,沈昭宁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青杏,快扶着你家小姐,给她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