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时便不早了,不好打扰你休息。”
“什么打不打扰的,你说这话便是同我生分了,不过难得你入宫一趟,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我带你赏梅去。”
沈昭宁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没变,“对了棠棠,你最是怕冷了,现在身子骨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
“也对,我瞧着你这气色啊白里透红的,比我还好看呢。”
蔺晚棠笑了笑,“就你嘴甜。”
“哪有?”
沈昭宁牵着蔺晚棠的手将她推到铜镜前,“你自己看看啊,现在的你多漂亮。”
青杏也在一旁道:“许是小姐入了宫,心情变好了,比昨夜气色还要好呢,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就像是一株并蒂莲,各有千秋,美不胜收。”
两人的样貌相似,眉眼中的气韵却是不同的。
蔺晚棠恬静,沈昭宁明媚,两人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不过这对善于改变音色,神韵的蔺晚棠来说并不难,除了青杏无人知道她的隐藏身份。
半个月的相处时间,足够让她学个十成十。
蔺晚棠对镜梳妆,她打量着沈昭宁低声询问:“就要和亲了,你就没有一丝遗憾和不舍?”
沈昭宁拿起一枚金簪在蔺晚棠的发间比画,满不在乎道:“没有,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父皇和母后,以及太子皇兄宠爱了我这么多年,从前都是他们挡在我前面,这一次我可以保护他们,我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沈昭宁将金簪放下,插了一枚兰花玉簪在蔺晚棠的发间,“棠棠,这是我身为公主的责任,我躲不掉也从未想过要躲,你和我不同,你有爱你的未婚夫,疼爱你的家人,你要幸福,不要为我难过。”
明明是即将奔赴地狱的姑娘,此刻却用云淡风轻的口吻安抚着蔺晚棠。
蔺晚棠深深看了她一眼,“昭宁,如果将来我死了,你也不要难过,让人将我的尸骨葬在灵山寺的梅树下吧。”
这样她便可以魂归故里,青灯古佛,长眠梅树下。
沈昭宁以为她是在为当年术士说的那句话而担忧,便大大咧咧开口道:“傻棠棠,你别管劳什子的江湖骗子说的话,什么活不过二十,我棠棠姐姐一定会长命百岁!”
她伸手扯了扯蔺晚棠的脸颊,“瞧我棠棠气色这么好,怎么可能会短命的?你一定可以和宋将军白头偕老,儿孙绕膝。”
圣旨的事还没有传出去,世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解除婚约的事,沈昭宁还要说些什么,有宫女传话夜国使臣提前到达皇城,皇上宣她过去。
沈昭宁笑眯眯道:“棠棠你先用早膳,我去看看那夜国的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一会儿梅园见。”
“嗯。”
沈昭宁蹦蹦跳跳离开了,看着天真无邪的背影,却心怀天下苍生,她是个好公主。
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夜王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手里。
蔺晚棠看着头上的兰花玉簪,眼神深邃,她下定了决心,一定会保护好沈昭宁。
昭宁,活下去,替我去看更多的风景。
青杏小声道:“看来公主殿下还不知道……”
蔺晚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不用知道。”
青杏觉得有些委屈,她嘟囔道:“公主殿下还真是好命,都不知道小姐做了些什么。”
蔺晚棠起身道:“她本就是金枝玉叶,该一生顺遂,我不同,我本就是早死之人,好了,陪我去梅园看看吧。”
主仆两人用完早膳便朝着梅园而去,一阵寒风吹来,青杏有些懊恼,“小姐,我回去给你拿个手炉。”
“好。”
蔺晚棠一人朝着梅园而去,途经月湖,她不由驻足。
想着小时候自己被调皮的沈昭宁推到水里的事,若不是宋从闻来得及时,她便溺死在湖里。
一想到那个男人,心脏没来由掠过一阵刺痛。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姐姐……”
蔺晚棠转身,冷眼看着她道:“是你。”
苏安卿一改从前医女的朴素,身上穿金戴银,哪还有初见的模样。
蔺晚棠一眼就看到她头上的发簪,神情微变,因为那是她及笄之时大哥特地送给她的。
苏安卿摸着自己的发簪,神情略显得意,“姐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是你亲口说把位置让给我的,千金之位都让了,不会在乎区区一根发簪吧?”
蔺晚棠抬脚朝着苏安卿走去,她神情冰冷,“我有没有说过,你再惹我会有什么下场?”
苏安卿拔下发簪抵在了自己的脸上,蔺晚棠脚步微顿,她知道这人有些小心机,却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警告你,我不吃你这套。”
苏安卿突然跪在了她面前,发簪朝着自己的侧脸扎了下去,眼泪说来就来,她连忙道:“姐姐,我错了,我把从闻哥哥还给你,你回蔺家吧。”
簪子刺入皮肤,蔺晚棠见到血色,知道她要玩苦肉计,抓住她的手,“你想都别想。”
岂料苏安卿在此刻勾唇一笑,“姐姐,你猜猜,他们究竟是在乎你还是在乎我?”
“你……”
蔺晚棠心道不好,这是她诱自己近身的招数,刚要离开,苏安卿的力气极大,没给她反抗的余地,拉着她的手一同摔下了月湖。
月湖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根本无法承载两人的重量,两人一同摔进冰冷的湖水里。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