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赵德柱已经泡好了茶。他在主座上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看着姚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听说你进修回来了，结业成绩全队前三。”
“是。擒拿格斗和枪法都是前三，刑侦理论课成绩也还可以。”
“好。”赵德柱没有长篇大论的夸奖，只是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缸子边缘，“林远这孩子，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他爹走得早，他娘更早，没人替他操心。他这个人什么都会，就是不太会照顾自己。以后你们俩在一起，你多担待。”
姚雪坐得笔直，认真地点头：“赵师傅，您放心。”
“叫什么赵师傅，叫师傅。”
师娘正好端着茶杯进来，听见这话立刻纠正了一句，把茶杯放在姚雪面前，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你师傅话少，不会说话，但他是真高兴。林远每次来我们家都要念叨你，说你进修去了，说你枪法好，说你擒拿格斗厉害。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我想的还俊。”
她拍了拍姚雪的手背，放低了声音，“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情？林远这孩子，我跟他说多少回了，他总是说不急。你不急，人家姑娘能不急吗？”
“师娘——”林远刚开口，就被师娘打断。
“你别打岔，我问小雪呢。”
师娘转过脸看着姚雪，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和期待。
姚雪看了林远一眼，微微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师娘，我听林远的。”
“听他的？他那人不催不动的，你得主动点。”
师娘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朝灶房走去，“行了行了，先吃饭。今天炖的鸡火候正好，你们都多吃点。燕子，去帮你爸摆桌子！”
饭桌上热气腾腾。师娘端出那锅陈皮炖鸡，又炒了两个菜，蒸了一屉馒头。
赵小燕帮着摆好碗筷，又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赵德柱破例给自己倒了半杯二锅头，给林远也倒了小半杯，又给姚雪倒了小半杯。
姚雪双手接过酒杯，端端正正地捧着。
“师傅，师娘，我敬您二老一杯。”她端着酒杯站起来，朝赵德柱和师娘各敬了一下，“林远常跟我说，您二老就是他的亲人。谢谢您二老照看他，教他手艺。以后逢年过节，我跟林远一块儿来看您二老。”
师娘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眼圈有点红。
赵德柱仰头一口干了，把酒杯搁在桌上，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没说话，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腿，放进姚雪碗里：“多吃点。你师娘炖鸡是一绝，连林远都学不会。”
赵小燕在旁边夹了块鸡肉，看看姚雪又看看林远，忽然冒出一句：“林远哥，你今天笑的时候比平时多。是不是因为姚雪姐来了？”
林远低头喝汤，没接话。
赵德柱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赵小燕的碗沿，说了句吃饭。师娘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夹了块鸡肉放进赵小燕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