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叔,院里的情况比较复杂,王姨知道。”
许家明转头看了王主任一眼。王主任端着搪瓷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老许,你就给他单独装吧。那院的事你不了解,林远这孩子做事有他的道理。蛇瓜的事要不是他提前跟我说,咱们街道今年不知道要多挨多少饿。他既然要单独装表,你给他算算多少钱。”
许家明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林远,把钢笔拔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单独一块表也行,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单独一块表必须单独拉进户线,材料费和人工费你自己出。从胡同口电线杆到你那屋外墙,进户线大概十来米,用十平方毫米的铝绞线,一米两毛,线钱两块左右。瓷瓶、横担、绑线、表箱,加起来大概三块。电表是供电所的统配表,单相机械表,五块八。人工费两块。全部下来十二块左右。你确定要自己出?”
“确定。”
“第二,单独一块表要求独立产权。大杂院的公房不行,得是你自己名下的私产。你那屋——”
“前院东厢房两间,我爹留下的私产,房契在我手里。”
“那就行了。私产,独立产权,符合规定。”许家明合上笔记本,“这周六上午我过去,材料我车上都有,半天就能装完。”
“那就麻烦许叔了!”林远连忙表示感谢。
王主任在一旁表示,不用跟他客气。
周六上午,许家明骑着供电所的绿色自行车到了四合院门口,车后座上绑着帆布工具袋和一圈崭新的黑色电线,车把上挂着一副脚扣。
王主任也跟着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个布兜。
阎埠贵正蹲在门廊底下择豆角,膝盖上搁着搪瓷盆。
他看见一个穿供电所工装的人推着自行车在院门口停下,车后座上还绑着工具袋和电线,把豆角盆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同志,您是?”
“供电所的,来给林远装电表。通电。”许家明支好车,把脚扣从车把上摘下来挂在肩膀上,抬头看了看胡同口那根电线杆,又看了看垂花门到东厢房的屋檐走向。阎埠贵一听“装电表”三个字,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烟迎上去。
“通电?好事啊!这院终于要通电了!我是这院的住户,姓阎,学校老师。这通电是全院的规划吗?材料费安装费怎么算的?平摊的话,一家大概多少钱?”
“不是全院的规划,是林远自己申请的一户一表。单独拉进户线,单独装电表,费用他自己出。”许家明从兜里掏出卷尺,拉开量了量从电线杆到东厢房外墙的距离,又迈步走进前院,仰头看了看屋檐的走向。
“他自己出?”阎埠贵把烟叼在嘴上,跟在许家明身后走了两步,“那进户线拉进来,这线路算他的还是算院里的?以后要是院里其他人也想通电,能不能从他那根线上接?”
“不能。他这是专线专表,从他的电表出来只进他屋里。院里其他人要通电,以后另外申请。可以从他那根进户线上分线,但各家得装各家的表,不能从他表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