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脸颊上两团红晕还没褪尽,衬着那件浅蓝格子的确良短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胸口拿开,转过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看什么看,回家。”
“你先进去。我看你进去了就走。”
她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然后推开院门进去了。门环在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林远站在巷口,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收回手,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姚雪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她在门廊底下换鞋,低头解鞋带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王秀兰的声音。
“回来了?林远送你到哪儿?”
“巷口。”姚雪把鞋放好,走进客厅。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手里那件毛衣已经织了大半截,灰色的毛线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棒针碰得叮叮响。她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毛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会儿。”
姚雪走过去坐下来。王秀兰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偏着头端详了女儿片刻——嘴唇上那点不自然的微肿,眼尾还没消下去的绯红,整个人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又晾凉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收不住的神采。王秀兰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促狭怎么都藏不住。
“这个林远,胆子不小。”
“妈——”姚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我说他送你到巷口,又没说他干别的。”王秀兰重新拿起毛衣,棒针在手指间叮叮当当地响着,节奏不紧不慢,“小雪,你也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有数就行。林远这孩子我跟你爸都看过,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有一点,你明天就去报到了,这半年你好好学,他也好好干他的拖拉机,两个人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感情的事不用急,是你的跑不了。”
“妈,你刚才还说人家胆子不小,现在又让人家好好干正事。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你这边。”王秀兰头也没抬,手里的棒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织起来,“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姚雪站起来快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王秀兰听着女儿房门关上的声音,低头继续织毛衣,嘴角的笑还没收。
姚雪去公安干校报到还没几天,林远的日子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上班在车间里忙拖拉机批量生产的工装设计,隔几天骑车去一趟密云检查样机的田间试验数据,回来之后在东厢房看书攒技能点。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刚刚褪去,林远又一次从密云风尘仆仆地赶回四合院。他推着自行车缓缓穿过垂花门,车轮刚碾过院中那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地面,就听见后院传来许大茂那标志性的高嗓门,正跟傻柱你来我往地拌嘴。
“傻柱!你那白菜炖粉条放那么多盐,咸死谁啊!”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控诉。
“你懂个屁!”傻柱毫不示弱地回呛,“食堂这点盐全让你一个人吃也咸不死你。倒是你放的电影黑咕隆咚的,连人脸都看不清,那才叫咸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