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大妈在里头照顾着,暂时没事。”易中海顿了顿,又说,“柱子,你回去炖锅鲫鱼汤,炖好了送到医院来。食堂的清汤寡水不顶事。”
傻柱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应了:“行!我这就去菜市场!”
等傻柱赶到菜市场,卖鱼的柜台已经空了,水池里只剩下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卖鱼的大姐正在收摊,见他趴在柜台边直喘粗气,摆了摆手说没有了没有了,明天赶早。
傻柱没走。他趴在柜台上,从兜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大姐,您行行好,帮我找找。不是我自己吃,是给产妇催奶的。我邻居家的姐,刚生完孩子,婆婆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家里还俩孩子等着。这鱼要是买不到,她月子里没奶,孩子就得饿着。”
卖鱼的大姐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后头蹲下去翻了半天,从水池角落里捞出两条稍大点的鲫鱼。她拿草纸包了,扔在柜台上:“最后两条了,拿去吧。三毛一条。”
傻柱付了钱,又顺手从旁边菜摊上买了两块老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他把车往墙根一靠,拎着鱼和姜一头扎进灶房,捅开灶膛,添柴,火苗噌地蹿起来。刮鳞去鳃掏内脏一气呵成,姜切片,薄得透光。铁锅烧热,倒了点油,鱼下锅滋啦一声响,鱼皮煎得金黄酥脆。翻面再煎,下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汤在小火上咕嘟了好一阵子,汤色渐渐泛白。傻柱把汤倒进搪瓷缸子里,盖严实了,趁热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到了医院,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还微微喘着。一大妈正坐在方凳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了眼。
傻柱把搪瓷缸子往床头柜上一搁,拧开盖子,鱼汤的热气冒了出来,汤色奶白,上面浮着零星的油花。
“秦姐,趁热喝。”他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师父教的鲫鱼汤,催奶最管用。你先喝着,明天我还给你送。”
秦淮茹端起来喝了一口,汤鲜得让她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傻柱那张因为赶路还泛着红的脸,嘴唇动了动:“柱子,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傻柱摆了摆手,扭头对一大妈说,“一大妈,您今晚在这儿守着?那我明天一早过来送早饭。”
一大妈点了点头:“行,你去忙吧,这儿有我。”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走廊里传来他蹬蹬蹬的脚步声,又急又快。
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汤。这一次喝得很慢,她把汤含在嘴里,慢慢地咽下去。槐花吃饱了,趴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窗外起了风,槐花扑簌簌地落了一阵,有一瓣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进了窗户,轻轻落在秦淮茹的枕边。她拈起那瓣花,放在槐花的小拳头旁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