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赵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师娘端着茶杯走过来。“光顾着说话了,林远你坐。小燕,别老缠着你林远哥问这问那的。”
“我就问问嘛。”小燕已经拆开了油纸包,桃片糕的糯米香混着核桃仁的焦香在屋里散开来。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亮了,“这个好吃!比北平的枣泥酥好吃!林远哥,成都还有什么好吃的?”
“火锅、串串、担担面、钟水饺、赖汤圆——多了去了。火锅是红汤锅底,牛油熬的,辣椒花椒管够,毛肚涮十几下就捞出来,又脆又嫩。”
“毛肚是什么?”
“牛肚。切成薄片,下锅涮。”
小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牛肚也能涮?那不是内脏吗?好吃吗?”
“好吃。咬起来咯吱咯吱的。”
“咯吱咯吱的!”小燕转头朝灶房里喊,“妈!林远哥说成都的火锅能涮牛肚,咬起来咯吱咯吱的!你吃过没?”
“我没去过成都,哪吃过。”师娘端着茶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小燕你别老缠着你林远哥,让他先喝口水。人家刚出差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呢。”她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林远,这回在四川待了大半个月,那边的人怎么样?”
“农机厂的唐厂长人很热情,头一顿饭就请我吃了火锅。工程师老何话不多,但技术功底扎实,临走送了我一份手抄的淬火参数表。”
“搞技术的人,能让你夸一句扎实的,不容易。”老赵在旁边接了句话。
“对了,赵哥最近有信没?”我问。
“上个月来了一封,说部队里忙,今年探亲假可能得往后推。”
师娘叹了口气,“当兵就是身不由己。你赵哥说他在部队挺好的,让家里别惦记。”她把茶杯搁在桌上,“林远,你这趟出去大半个月,也够辛苦的。今天就在这儿吃饭,我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行。”我点了点头。
小燕已经把第二片桃片糕塞进嘴里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问成都还有什么好玩的。我靠在椅背上,端起师娘泡的茶喝了一口。窗外石榴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灶房里飘出和面的声响,混着桃片糕的糯米香。这趟去了大半个月,还是这里最踏实。
六月天就热起来了。林远的日子还是老样子,上班忙生产,下班画拖拉机图纸,晚上翻翻书。变速箱的齿轮比调整之后,换挡逻辑也跟着改了两处,他在图纸上标出新的换挡节点,又拿铅笔在空白处画了几条扭矩曲线。
系统面板上的技能点还是五点,从四川回来之后没怎么动过,他打算攒着,等拖拉机设计遇到坎的时候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