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同志真是有本事。你们俩一个轧钢厂的技术骨干,一个派出所的三等功臣,绝配。”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花盆边上,往前凑了半步,“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姚同志也处了好一阵了吧?什么时候办事?”
“不急。”
“二十了,也该考虑考虑了。姚同志条件这么好,你可不能拖。”
“三大爷,这事急不来。”
阎埠贵还想说什么,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许大茂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根萝卜,一边走一边回头往后院方向看,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看见林远站在东厢房门口,他快步走过来。
“林远,你回来得正好!后院二大爷家又热闹了。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二大爷在屋里吼,骂光齐找了个外地姑娘,不替家里着想。光齐那孩子平时闷声不响的,今儿倒是硬气,跟老刘顶起来了。”
“光齐跟二大爷顶嘴了?”
“顶了!我亲耳听见的——‘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在家里耍耍威风,谁还理你?’——这是光齐说的话!你是没看见二大爷那张脸,气得铁青。光齐那孩子平时闷声不响的,今儿倒是硬气。”许大茂说着又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不过二大爷也没打光齐,拿两个小的出气了。皮带抽得啪啪响,刘光福哭得跟杀猪似的。这二大爷也真是,拿小的撒气算什么本事。”
“光齐那对象呢?”
“早走了。二大妈那张脸,能把人姑娘冻成冰棍。人家坐了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起身走了。换我是那姑娘,我也不待。”
许大茂把最后一口萝卜咬得嘎嘣响,“你说这二大爷,图什么?光齐好歹也是中专毕业,找个中专同学怎么了?非得攀高枝?他自己那官迷性子,一辈子也没当过官,倒指望儿子给他长脸。光齐在水电站上班,离家这么远,能回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林远没有接话。许大茂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但他知道得更多,原著里刘光齐离开四合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今天这场闹剧只是开始,刘光齐不会妥协,也不会跟刘海中彻底翻脸。他会选择另一种方式——离开。平静地、彻底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至于二大妈说的“养老送终”,刘海中指望的大儿子,终究是指望不上的。
“那不叫硬气,叫豁出去了。一个人连家都不想回的时候,就没什么不敢说的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把萝卜根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这话说得——算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二大爷家里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对了,你跟姚同志怎么样了?上回在庙会上碰见,你俩走得够近的。什么时候办事?”
“你先把你自己解决了再说。”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说那是那是,往后院走了。
林远没接话,推门进了东厢房。后院那边又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怒吼声,他把门轻轻关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后院的动静渐渐小了,这一晚四合院比平时安静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