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被贾张氏的哭声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赶紧蹲下去扶她。赵大妈也快步走过来,蹲在贾张氏另一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几个女人围着贾张氏,劝的劝,拉的拉。这要是平时,贾张氏撒泼打滚早就有人撇嘴了,可今天不一样,东旭真的没了,谁也说不出刻薄话来。
秦淮茹站在垂花门旁边始终没有动,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一大妈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东旭媳妇,先进屋,外面冷。你还怀着身子,别站久了。”
棒梗从门槛上跳下来,跑到秦淮茹跟前,拽着她的袖子,仰着头看着她妈,又看看坐在地上哭的奶奶,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秦淮茹蹲下去把棒梗搂在怀里,脸埋在棒梗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被压得很低很低。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把棒梗从秦淮茹怀里拉起来。“棒梗,先进屋去。”
赵大妈和王婶一左一右把贾张氏从地上搀起来,扶着她慢慢往中院西厢房走。贾张氏一边走一边还在抽泣,脚步踉踉跄跄的。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廊底下,看着西厢房的灯亮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东旭这一走,贾家算是塌了。秦淮茹一个人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个老的,往后怎么过?还不是得指望院里接济。你回头看着点,别再跟贾家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这时候再计较,传出去不好听。”
三大妈点了点头,又往外看了一眼。“老易还没回来?殡仪馆的车得厂里开证明才能派吧?”
“嗯。老易今晚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那心思谁不知道,现在看估计全白费。”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易中海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西厢房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着几个人的影子。他推开门帘进去,贾张氏腾地从炕沿上站起来。
“老易,手续办好了没?殡仪馆的车什么时候来?”
“办好了,明天上午车到。”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哑,“抚恤金的事,明天你自己去厂里找老郭和杨厂长谈。东旭是工伤,厂里有政策,该多少就是多少。你是家属,这事得你出面。我跟老郭打过招呼了,他会按政策办。”
“我去谈?”贾张氏愣了一下,“你是东旭的师傅,你在厂里说得上话,你不能替我去谈?”
“抚恤金是家属跟厂里的事,我是师傅,可以帮你说几句话,但不能替你签字。明天你去厂里,有什么不懂的回来问我。”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秦淮茹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妈,一大爷说得对,这是咱家的事,得咱家自己出面。一大爷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贾张氏把话咽回去了。易中海又交代了几句明天遗体运回来之后的事,然后掀开门帘出去了。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