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拽了拽贾张氏的袖子。“妈,别说了。”
“我就要说!要不是他爹走的早,何至于——”
“行了!”贾东旭猛地站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棒梗缩在炕角不敢出声。小当把被子往脸上一蒙。贾东旭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又拿下来。他掀帘出去了,蹲在门槛上,划了根火柴点上烟。身后门帘里传来贾张氏压低了的嘟囔声,还有秦淮茹低低的劝解声。
中院正房门口,傻柱正端着脸盆出来倒水。麻辣兔肉的香味在院里飘得正浓,他站住吸了吸鼻子,端着盆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
“花椒放得不少。这兔肉是先焯后焖的”他把水泼了,拿毛巾擦了把手,“林远这小子,手艺不赖。平时看着不吭不哈的,做起饭来倒是有两下子。”
何雨水从耳房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哥,你又点评上了。”
“我这是实话。他那回锅肉我虽然没吃着,闻着味就知道火候对。今天的麻辣兔,搁食堂也算拿得出手。”傻柱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不过兔肉这东西,做好了嫩,做老了柴。他这火候——啧,还凑合。”
何雨水心想都没尝过,就这么一闻你就知道火候了。也没拆穿他哥而是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跟他学学?”
“我跟他学?”傻柱眼睛一瞪,“他跟我学还差不多。我是厨子,他是钳工。你见过钳工做饭比厨子还好,这像话吗?”
何雨水没接话,端着缸子回了耳房。
后院东厢房里,刘海中的晚饭刚端上桌。桌上摆着一碟炒鸡蛋、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二大妈把炒鸡蛋往刘海中面前推了推。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各摆着一碗棒子面糊糊。麻辣兔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刘光福吸了吸鼻子,眼睛往东厢房方向瞟。
“爸,林远又吃肉了。”
“闻见了。”刘海中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慢慢嚼着。
刘光天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糊糊。“爸,咱家伙食能不能也改善改善?天天糊糊窝头,我干活都没劲。”
“没劲?你干什么活了?”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在锻工车间抡一天大锤,回来吃炒鸡蛋那是应该的。你是抡大锤了还是锉工件了?”
“我帮妈搬煤球了。”
“搬煤球也算活?等你进了厂,当上正式工,抡上大锤了,再跟我说改善伙食。现在——吃你的糊糊。”
刘光福小声嘀咕:“我哥在家的时候,桌上还有肉呢。”
“你哥是正式工!他将来是有大出息的,你跟他比?”刘海中嗓门高了半拍,二大妈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压低了声音,“吃吃吃,赶紧吃。糊糊凉了又该说胃疼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低下头,对着面前的棒子面糊糊闷头喝起来。二大妈把炒鸡蛋往刘海中面前又推了推,自己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刘海中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目光往东厢房方向瞟了一眼,又夹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