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惠恭被拖出帐外的时候,嘴里还在破口大骂:“林昭!你个卑鄙无耻的小儿!你不讲信义!你违反了两国谈判的外交礼法!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你不得好死!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帐外的喧嚣淹没。
谢长风搓了搓手,两眼放光,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林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长风回头,一脸理所当然:“我去行刑啊。”
林昭脸一沉:“这用得着你去做吗?”
谢长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吧……我就是想看看。我还没见过这种事呢。”
“你老实给我留下。”林昭的语气不容商量,“留在帐内。”
谢长风讪讪地退了回来。
帐中安静了片刻。岳飞微微皱了皱眉,拱手道:“大帅,末将斗胆问一句——这么做,会不会有些欠妥?毕竟两国谈判,如此对待使臣,恐怕会落人口实,让对方抓住把柄。”
林昭笑了,笑得毫不在意:“首先,这不是两国谈判。我对的是西寿保泰,不是西夏。其次——”他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我林昭就是个粗鄙的武将,不懂得什么礼法不礼法的问题。”
众将听他自称“粗鄙的武将”,面面相觑,心下都暗暗好笑。
拔都鲁第一个没忍住,咧着嘴笑道:“兄弟,你要是粗鄙的武将,那哥哥我恐怕就是粗鄙的武猪了。”
帐中众将顿时哄堂大笑,连林昭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林昭的神色渐渐归于平静。他环顾帐中众将,缓缓开口道:“各位,从我们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向后退一步,遭到的就是朝堂的攻讦。所以我们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向前。”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林昭这次入西夏,和以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我要带着诸位,一直打下兴庆府。”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昭转向谢长风:“长风,现在陇山堡应该已经被虎臣拿下了,你带一千弩骑兵,从陇山堡绕到柔狼山城,给我堵住狼山谷道的入口。如果有西夏兵从入口处要往柔狼山城里退,必须把他们尽数锁死在路口。但注意——不要蛮干,以保存我们的实力为主。既然是骑兵,就必须发挥机动性。”
谢长风一抱拳,干脆利落地应道:“遵命!”
林昭的目光扫过帐中众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好了,其余的人,跟我在这里原地休整两天。两天之后,起兵直取柔狼山城。”
七月十九日,拂晓。
德顺军穿过野狼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夏石门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