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陷入了沉思。
帐中安静了片刻。
林昭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帐中的将领,缓缓开口:“大家说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刘明远率先开口。他是德顺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在座诸将中资历最深,自然由他先说。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少将军,依我的意见,您现在应该率兵驰援水洛城。”
他说得很稳重,也很保守:“水洛城那边的压力一直很大,如果少将军能率兵赶到,不仅能解水洛城之围,还能与韩副钤辖形成夹击之势,一举击溃当面之敌。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刘明远一开口,冯绍远、卫崇山和左勇宁这些营指挥使就不太好发表意见了。毕竟刘明远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他既然先定了调子,其他人便不好再唱反调。
但林昭没有急着表态。他转头看向铁山和冯虎臣:“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铁山不善言辞,只是闷声道:“我听少将军的。”
冯虎臣却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林将军,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我们突袭囤塬堡。”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冯虎臣继续道:“野利仁礼坐镇囤塬堡,负责三路大军的粮草供应。如果我们能拿下囤塬堡,就等于断了西夏东征军的粮道。粮道一断,水洛城和得胜寨那边的西夏军必然不战自乱。这叫什么来着——哦,围魏救赵。”
“不行。”刘明远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语气比刚才严厉了几分,“少将军,你这次带来的人不过五百。就算加上冯绍远和卫崇山的人,也不过两千人。隆德寨目前只剩下六百多人,能抽调的兵力极其有限。就这点人手,去突袭囤塬堡六千精锐西夏军——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我不同意。”
他的态度很坚决,语气也很重。作为德顺军的老人,他有责任提醒林昭不要冒进。
林昭却笑了。
“刘叔,还有仁多将军的一千多部族兵呢。”
刘明远一愣。
林昭继续道:“再说了,什么叫突袭?突袭就是攻其不备。囤塬堡的西夏人以为我们在野狼谷北被仁多将军挡住了,以为我们只能往水洛城方向去,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绕过防线去打他们的粮仓。这就是攻其不备。我觉得,我们的胜率不小。”
仁多洗忠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震惊于两点。
第一,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相信一个降将。不仅允许他带兵随行进入西夏,还允许他参与攻打囤塬堡这样的核心目标。要知道,如果他仁多洗忠中途反水,林昭这两千人很可能会全军覆没。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得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第二,他敢以两千人加一千降兵,去硬攻野利仁礼率领的六千西夏精兵。这胆子得有多大?他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仁多洗忠看着林昭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刘明远还是坚决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