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少将军,太冒险了。”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恳切,“你刚刚权摄兵马钤辖,就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解了隆德寨之围,逼降了仁多将军,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现在要以稳为主,不能再冒险了。你若真出点什么事儿,我们也没法向老相爷交代。”
他说的“老相爷”,自然是种师道。
刘明远是老成持重之人。按照大宋官场的规矩,林昭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出乱子。只要不出事,稳稳当当地把现有的战果消化掉,他的位置就坐实了。可如果冒险出击,万一失败了,前面所有的功劳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仁多将军新归朝廷,与我们军队磨合不够。万一这次出军失利,会引来诸多非议,反倒会连累仁多将军的名声。于大局,于仁多将军,都不利。”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仁多洗忠刚投降,谁也不能保证他是真心归顺。如果贸然带他一起去打囤塬堡,万一他在战场上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林昭当然明白刘明远的顾虑。
他微笑着道:“刘叔放心。陇城县不到四千兵马,我们都击溃了野利典的一万三千大军,还活捉了他本人。现在我们三千多人对六千人,又是突然袭击,我认为胜率在七成以上。”
他笑着看向在座的诸位将领,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打仗,有五成胜率都值得一试了,何况七成?一个将军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还打什么仗?”
刘明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昭已经接了下去:“刘叔,你帮忙把剩余的二千多降军安置好。西夏境内的事儿,交给我,您不用管了。”
刘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昭是他的上官。他可以劝谏,可以反对,但决定权在人家手里。既然林昭已经下了决心,他也不好再阻拦。
“少将军放心,”刘明远抱拳道,“仁多将军的归降军队,我一定会妥善安排。”
就在这时,仁多成忠站了起来。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却很沉稳。他朝林昭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林将军,我随刘将军去陇干城,不随我父亲出征。”
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自愿去做人质。
仁多成忠主动提出留在宋军手中,以确保他父亲在战场上不会反水。这样一来,林昭就可以放心地带仁多洗忠出征了。
“好!就这么定了!”还没等林昭说话,刘明远立刻答应了下来。他是真怕林昭连人质都不留,就和仁多洗忠合兵一处。那风险太大了。
林昭看着刘明远那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那仁多成忠就由刘叔你安排。我们各自行动吧。”
刘明远点了点头,带着左勇宁、冯绍远、卫崇山出去安排降军事宜。铁山和冯虎臣也被林昭派去检查特战队的弹药和补充箭矢。
帐中只剩下林昭和仁多洗忠两个人。
仁多洗忠站起身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林昭面前,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