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打算让本王带着这样的人,进山去打仗?”
一句话问得那兵马都监面如土色,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连连磕头:
“殿下恕罪!下官……下官实在不知道殿下在军中!若早知殿下随军,便是再借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
赵构冷着脸看着他。
那兵马都监几乎快瘫在地上了,连声道:“下官这就去禀报使君!这就去!”
说完,他也不等旁人发话,连滚带爬地起身,转头就跑了。
人一走,营前气氛顿时松了不少。
陆怀安站在旁边,把方才这一幕看了个十成十,忍不住朝王浩川挑起大拇指。
“兄弟,”他压低声音,满脸佩服,“你这个参赞是真厉害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用康王殿下呢?”
赵构就在旁边,耳朵好使得很,一听这话,立刻扭头看过来:
“哎,我就在这儿站着呢。你们说利用我,能不能别当着我说?”
陆怀安和王浩川同时一僵。
下一刻,两人齐齐拱手赔笑:“殿下恕罪。”
赵构嘴上抱怨,脸上却没半点不高兴,反倒隐隐还有点得意。
被人拿来当了一回大杀器,说明自己还是很有用的嘛。
他心里甚至有点美。
没过多久,邢州知府叶著果然亲自来了。
这位蔡相女婿来得很快,也很周到,一到营前,先规规矩矩给赵构行了大礼,又当着陆怀安的面,把那位兵马都监狠狠骂了一顿,骂他办事糊涂、不知轻重,连康王随军这等大事都敢怠慢。
骂完之后,叶著又转向陆怀安,满脸歉意,话说得极漂亮:
“官家命陆指挥挂帅剿匪,乃国家大事。邢州纵然兵力吃紧,也断无拖后腿的道理。便是把原本给伐辽运送补给的厢兵抽出来,也该先满足陆指挥使调遣之需。”
这话说得,既把姿态做足了,又把责任全甩给了下头人。
陆怀安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可这种场面上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客客气气应了几句。
叶著又殷殷劝赵构入城歇息。
康王毕竟金枝玉叶,在这荒郊野外扎营过夜,若真出点什么事,谁脸上都不好看。
赵构原本还想拿乔,可架不住叶著话说得滴水不漏,再加上陆怀安也在旁边帮腔,最后只得答应,带着自己那几十名亲兵护卫入邢州城内暂住一晚。
果然,第二天一早再拔营时,邢州那边送来的厢兵就完全不是昨晚那副德行了。
足足八百人。
个个精壮,列队整齐,甲胄虽谈不上多精良,却至少穿得齐整,兵刃也都配备完好,一眼看去,总算有了点像样的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