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安这才满意。
大队继续北上。
一路倒也无话。
第五天,到了赵州。
赵州本就离匪患更近,城外早已有厢兵大营等着。陆怀安索性便把人马全都驻在城外,没再入城折腾。
这时候,真定那边派来的兵也到了。
人不多,才两百。
可陆怀安这回倒一点不挑。毕竟真定已近前线,边防本就更要紧些,能抽出两百人,已经算给足了剿匪这边面子。再说了,太行山匪主要就在赵州、邢州之间作乱,本来就该这两州出大头。
当晚,陆怀安召集各州厢兵指挥入帐议事。
王浩川也在。
大帐之中,灯火通明,地图摊开,酒气汗气皮甲味混在一起,热得人头昏。那些地方厢兵指挥平日里大仗没打过几回,一到献计献策的时候,倒个个奋勇争先。
有的说应直接大军压境,强攻山寨。
有的说要在各处路口设兵,层层封山,困死那伙山匪。
还有个更离谱,张嘴就说不如放火烧山,一把火过去,什么匪什么寨,全烧净了事。
王浩川听到这儿,差点想冲上去抽他一个嘴巴子。
你他妈还有没有一点环境意识?
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骂。
帐里越吵越热闹,七嘴八舌,活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陆怀安脸色越来越臭,可还得耐着性子听。王浩川听了一阵,只觉得脑仁都被吵疼了,实在懒得再待下去,便借着帐中人多,悄悄起身,慢慢踱出了大帐。
帐外夜色沉沉,秋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巨墙,横亘在天地的尽头。王浩川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耳根终于清净了些。
就在这时,帐内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帅,此番剿匪,若仅凭眼下这些人手,恐怕……短时间内很难达成。”
帐内的喧哗声顿时一静。
紧接着,传来陆怀安明显有些不悦的声音:“你是哪个州的厢兵指挥?”
那年轻的声音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大帅,末将是真定府刘韐使君麾下,敢战士营指挥——岳飞。”
“咣当——!”
帐外,王浩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