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却没急着说话,只是笑眯眯地走到那群厢兵前头,背着手,从左逛到右,从右逛到左,像在挑牲口似的把人看了一遍。
有些厢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陆怀安也从营中赶了过来。
那武官便是邢州兵马都监本人。那人一见陆怀安,礼数倒是做得十足,先满面堆笑地拱手施礼,姿态要多谦卑有多谦卑,可说来说去,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陆指挥,使君有命,如今邢州能调出的兵,就是这些了。实在不是下官推诿,确是州中兵力吃紧,难以周全。”
王浩川站在一旁,心里却门儿清。
邢州也叫信德府。
如今邢州知府叶著,正是蔡京的女婿。
上回他们护送公主回京时,便是在邢州落过脚。此人官阶不低,又是正儿八经的文官,背后还站着蔡京。陆怀安虽有圣旨,可真要硬拿叶著怎么样,恐怕也难。
果然,陆怀安脸色虽然不好看,最后却还是压住了脾气,抬手就要先把这批兵接下来。
“陆帅且慢。”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浩川冲他笑了笑,也不多解释,转身就往营里走去。陆怀安正纳闷他要干什么,却见他径直钻进了赵构的帐篷。
没一会儿,王浩川就拉着赵构出来了。
赵构原本正在帐里兴致勃勃地试新配的短刀,忽然被王浩川一把拽出来,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路拉到了营前。
王浩川往那一站,伸手朝那群邢州厢兵一指,语气极其诚恳:
“殿下,您看看,这就是邢州派来保护您的厢兵。您看满意不满意。”
赵构先是一愣。
紧接着,那双眼睛微微一转,立刻就明白了。
这位康王殿下别的先不论,脑子是真快。
他也不多问,立时背起手,学着平日里宫中贵人的样子,慢悠悠走到那群厢兵跟前,一个个看过去。看着看着,眉头便拧了起来。
那位兵马都监听说来的是康王,吓得魂都差点飞了,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下官不知康王殿下随军——”
赵构连理都没理他。
他把那几百名厢兵来来回回看了一遍,这才转过身,站到那兵马都监面前,脸上半点笑意都没了。
“你就是派这样的兵,来保护本王?”
那兵马都监额头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赵构又往前一步,少年人的嗓音还没完全长开,可语气已经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