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味:“西夏人对他们的骑兵,还真是信心十足啊。”
他转向冯虎臣:“虎臣,马振邦那边,最近入库的火药家伙有多少?”
冯虎臣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只是这笑容配着他那张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他躬身道:“回巡辖,新入库的‘铁西瓜’(地雷)四十颗,‘掌心雷’(手榴弹)一百颗。都按您的吩咐,单独存放在城外新修的库房里,双岗看守,昼夜不歇。”
“好,真好。”林昭点点头,又问谢长风:“长风,你练的那批投弹手,怎么样了?”
谢长风站直身子:“按您的要求,从弩手里挑了一百人,专练这个。现在有三十个练得不错,臂力准头都够。不过这三十人里,只有十个人实弹扔过真的。但实弹训练时,所有步骤,剩下九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昭沉吟片刻:“三十个,也够用了。实弹扔过的那十个,当核心。”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谢长风身上,变得锐利:“接下来,是你的活儿。谈判那天,你埋伏在我们边界山口的斜坡上,自己找好位置。看准了,只打最大的那条鱼。看不准,或者鱼不够大,就把子弹给我省下来。这次,我只许你用两颗子弹。有把握吗?”
谢长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却冒出猎人见到猎物时的光。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头儿,您放心。不值这个价的目标,我绝不下钩。”
林昭不再多说,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有一千轻骑和五百清河弩特战骑兵。谈判那边,我只带二百弩骑过去。一旦开打,我不会硬拼,只会边打边退,把他们往咱们边界这边拖。红缨,你领三百弩骑,在我侧后三里处接应。你的任务不是冲锋,是把我这二百骑接下来,别让西夏人仗着骑速把我们冲散。等两边合到一处,再边打边退,退进边界里。”
“铁山、李奎。”他看向那两员悍将,“你二人各领五百骑,藏在边界我方山谷里。一旦看到西夏人溃乱,或者看到我的信号,立即给我掩杀过去!能咬下多少肉,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赵义,长顺。”他又看向那两位,“你二人带五百厢军步兵,跟在骑兵后面。你们的任务就一个——打扫战场!箭矢、刀枪、盔甲、战马……只要是好的、能用的,全给我拖回来!咱们陇城,还穷着呢!”
“黑虎,这些日子手榴弹和地雷的操练你都跟着了,这一回还是你来办。你带人先把地雷埋在正路上,等咱们的人全过去之后,先不要动。等西夏兵马过了半数,再给我拉线起爆。三十名投弹兵也归你带,记住,先炸地雷,等他们阵脚一乱,再让投弹兵上。”
“林巡辖!”冯虎臣忽然站起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虎臣请战!”
林昭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虎臣,你现在管着军械库,干系重大……”
“没有好帅时,虎臣就是个看库的。”冯虎臣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赤诚,“但有了您,虎臣就想当个能上阵杀敌的将!您只需给我一匹战马,一把朴刀就行!”
“我嚓,”谢长风先乐了,插嘴道,“头儿,您忘了?虎臣老哥当初审盘牙山的黄先生,可是露过一手的。说不定……还真是块猛将的料子。”
林昭看着冯虎臣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又想起他管库以来,那些火药家伙从无纰漏,便不再犹豫,点头道:“好!准了!你自己去领一套合用的衣甲兵刃。你——就跟李奎那队。”
“谢巡辖!”冯虎臣大喜,重重抱拳,脸上横肉都激动得颤动。
林昭站起身,环视厅中诸将。
“都听明白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