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朕听说,愉哥儿近来已开始开蒙认字了?”
赵福金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应道:
“回父皇,不过是才开蒙,勉强认得几个字,哪里当得起父皇这样夸。”
赵佶点了点头,越发觉得心里舒展了些,当即抬手道:
“传旨。”
旁边内侍连忙伏身应命。
赵佶道:
“蔡愉可授通直郎。”
赵福金也愣了一下,随即忙拜下去:
“儿臣代愉哥儿,叩谢父皇恩典。”
赵佶看着她,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方才那点北边失利带来的阴云,到底还是被这一番温言软语,暂且冲淡了些。
午时将近,赵佶索性留赵福金一同用了午膳。
临水小殿里,荷风穿窗而入,暑气已消了几分。赵福金知父皇喜静,也不多话,只拣些宫外闲事说给他听,又提起蔡愉前几日学着拿笔,把一手墨抹得满脸都是,惹得赵佶失笑。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这孩子倒顽。”
赵福金抿唇道:“顽是顽了些,可见了书册,倒还肯伸手去翻。”
赵佶听了,心里越发熨帖,连午膳都多用了几口。
只是他面上虽见了笑意,偶尔垂眼时,神色里那点未曾散尽的烦郁,却仍若隐若现。赵福金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愈发把语气放得轻柔了些。
用罢午膳,又陪着坐了片刻,赵福金这才起身告退。
赵佶今日难得心情转好,声音也比先前温和了不少:
“回去路上仔细些。过两日若得了闲,再带愉哥儿进宫来。”
赵福金含笑应下,行礼退出大殿。
午后宫城依旧明亮,日头还盛,却已没了盛夏那种逼人的燥热。廊下有风,吹得檐角铜铃轻轻作响。
赵福金一路往外行去,心里却还想着方才父皇的神情。今日这一趟,虽总算哄得他有了几分笑模样,可那股烦躁,到底还压在心底。
她正想着,前方转角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