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盯着跳动的灯火,声音低而发沉。
“咱们要是真想改这个世道,想让这片土地别再烂成原来那样,你这一块,就是重中之重。你想过没有,这两三年该怎么往前走?”
马振邦把木炭一丢,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想过。天天都在想。”他顿了顿,道,“可想归想,也得有地方落。大宋这地方,限制太多了。很多东西一旦露出来,不是被官府收走,就是先给咱们扣个私造军器的罪名。你要真想让我把这摊子铺开,第一件事,不是让我多快造东西,是你得尽快把陇城真正攥到手里。”
林昭抬眼看他。
马振邦继续道:“你得有绝对的管理权。没有这个,咱们做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可能替别人做嫁衣。”
林昭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还有呢?”
马振邦伸手点了点桌上的一张草图。
“还有钱,还有矿。记不记得咱们刚到清河村、第一次进山时,我背回来的那两块大黑石头?”
“记得。”林昭道。
“那玩意儿不是废石。”马振邦道,“陇山这边有煤,也有铁矿。这就够咱们把高炉和炼钢的底子立起来。”
林昭眼睛一亮。
“但别高兴太早。”马振邦泼了盆冷水,“以现在的条件,我们搞不出现代的电炉、转炉,脱碳技术也有限,炼不出真正的低碳合金钢。不过,我有把握能炼出碳含量在百分之零点二五到零点四之间的中碳钢。这已经是顶尖的好钢了,用来打造刀剑、甲片、弩臂,绰绰有余,性能远超目前所有军队的制式装备。”
林昭听得眼睛更亮了些:“那佛朗机炮呢?”
马振邦闻言,笑了一下,却先摇了摇头。
“炮能做,但难点不在炮,在铜。”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如果想要造佛朗机炮——这是未来对抗骑兵和攻坚的关键——并且要保证能安全、连续发射,炮管必须用铜。青铜铸造,延展性好,耐压,不易炸膛。”
“铜?”林昭皱眉。
“对。铜。”马振邦伸出两根手指,“一门野战用的轻型佛朗机炮,大约需要一百二十公斤铜。如果是守城的重炮,得要两百公斤以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心算了一下,脸色微变:“大宋的铜钱……”
“对。”马振邦点头,“按照现在铜钱的成色和重量,一门野战炮,差不多要熔掉九十到一百贯铜钱。这还只是材料,不算工艺、人工、失败损耗。所以,你不但要掌权,还要尽快赚钱,赚大钱。打仗,打的是钱,更是资源。”
院里一时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未来两三年,我们的武器发展路径,我大概想了下。”马振邦继续勾勒蓝图,“第一,是现有清河弩的改进和扩大生产,这是中坚。第二,手榴弹和地雷,要形成稳定产能,这是近战、防御和破阵的利器。第三,就是佛朗机炮,这是技术高点,也是我们未来对抗大规模骑兵冲击和攻城拔寨的底气。如果能顺利的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近乎狂热的亮光:“我甚至想把热气球搞出来。配上手榴弹和特制的炸药包,从天上往下扔。在宋代,这就算是……空军了。”
“空军?!”林昭纵然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吸了口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在宋代拥有空中打击能力?这……这简直是技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