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兴奋。”马振邦又恢复了那副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表情,“热气球方向控制很难,受风力影响大,续航也有很大局限。造出来更多是用于侦察、骚扰和心理威慑。我个人更看好的,还是清河弩的持续改进。这东西原理不复杂,但威力、射程、可靠性提升空间很大。如果材料工艺跟得上,把它做成一种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可持续快速射击的连发弩……在宋代,这就是堪比步枪的利器。”
林昭听完,半晌没说话,只觉得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知道马振邦说得对。
空军也好,大炮也好,那是后头的路。眼下真正能决定他们生死的,还是手里马上能拿出来、能压过这个时代一头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把酒碗重重放到桌上。
站起身,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陇山模糊的轮廓,声音低沉而坚定:
“为了大宋百姓不再受战乱流离、异族屠戮之苦,为了汉家衣冠不再蒙尘,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不至于沉沦到那般地狱……这是我们来到这个时代,不可推卸的责任。”
马振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水碗,与林昭放在桌上的碗,轻轻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城里的小巷深处,巧娘正扶着谢长风回屋。
谢长风一路都醉得厉害,进了门便往床边一坐,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巧娘把小灯放下,先替他解了外袍,又去端来温水,拧了帕子,站在他跟前,小心替他擦脸。
谢长风半睁着眼,看着她忙前忙后,一时竟有些发怔。
边月楼里那股酒香、脂粉香,到这会儿像是全散了。屋里只剩下淡淡的皂角味、热水气,还有她低着头时发梢轻轻晃动的影子。
“巧娘。”他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巧娘手上动作一顿,轻声应道:“嗯?”
“你真没怪我?”
巧娘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有一点。”
谢长风看着她。
她把帕子在水里搓了搓,声音更轻了。
“可我知道,你不是去胡闹的。你要真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偏偏挑这个时候去,更不会让李奎陪着。”
她说到这里,脸微微有些红,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连忙低下头去。
“我就是……心里不大舒服。”
这话一出口,屋里便安静了下来。
谢长风原本满身酒意,这会儿却像是忽然醒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本想说句俏皮话糊弄过去,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轻了。
他最后只低声道:“等我回来,补你。”
巧娘没接这话,只把热水递到他手里:“先喝点,不然明早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