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后,后堂里安静了片刻。
狄申才缓缓转过头,望向陈守义,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这件事若真闹到州里去,连本县都要落个御下不严、纵容属官、紊乱军政的罪名。”
“你这几日,给我闭门思过。”
“没有本县的话,不许再擅自插手厢军事务。”
陈守义低着头,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应道:
“是。”
从县衙回来后,事情便顺了许多。
到了傍晚,刘厚福果然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来了。
他这回再不敢耍滑,老老实实把粮饷分配的明细全报了上来。只是账一翻开,林昭便看出来了,这胖子也不是全然老实——他把大半罪责,都一股脑推到了已经死了的慕恩头上。
说白了,就是拿死人顶账。
林昭翻着账册,心里也明白。
吃空饷的事,确实有。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吃了多久,吃了多少,慕恩一死,许多旧账便再无从查起了。
这胖子固然有罪,却未必真是最大的那个。
可眼下,至少先得把这摊烂账掐住。
于是林昭也没和他多废话,直接下令:
“刘厚福,革出兵马监押厅。”
“自今日起,不再经手半粒粮草。”
刘厚福一听,脸都灰了,却连求饶都不敢,只得瘫软着应下。
刘厚福被革出去后,粮草一职暂时空了出来。
至于二营那边,林昭则索性先让李奎暂代,先把营中事务接起来。
至于账目、文书、人员缺额、军粮虚耗等事,则全部命王福临写成文书,上报州兵马督监。
连带着陇城县寨兵不归兵马监押统一管辖一事,他也一并写了进去。
既然要做,那就干脆把话摆到明面上。
接下来几日,林昭开始亲自走访军营。
他第一个去的,便是军械库。
一进库门,一股铁锈、霉烂和旧皮子的混杂气味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