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捂着嘴,眼泪直往下掉。
祠堂里的气氛一时绷到了极处。
锅里热水沸得更响,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开,火舌往上蹿,映得一张张脸忽明忽暗。有人去取刀,有人去拿布带,有人把烧酒坛子搬过来,也有人按陈素吩咐,将那汉子挪正了些,把门板四角重新压稳。
许青禾抱着东西一气跑回来,喘都没喘匀,便先把烧酒和布放到陈素手边:“陈姐姐,都齐了。”
陈素接过那把刀,低头看了一眼。
刀是寻常家中剔肉剁骨的刀,刃口倒是磨得很亮。她没多说,只把刀先放进烧酒里淋了淋,又举到火上燎过一遍,这才伸手道:“布带。”
许青禾立刻递上。
陈素亲自俯身,将那汉子的大腿根部死死扎住,一圈绕过一圈,勒得极紧。那汉子即便昏沉着,也还是被疼得猛一抽搐,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哼。
“按住他。”陈素头也不抬。
立刻便有两个壮汉和两个壮妇上前,一人一边,死死压住那汉子的肩膀和另一条腿。还有人塞了一团布到他口中,免得他待会儿真疼极了咬断舌头。
满祠堂的人都屏着气。
有人不敢看,别过了脸;也有人明明脸都白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挪眼。
陈素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条肿烂发臭的腿,眼神冷静得近乎可怕。
随后,她利落地下了刀。
“唔——!!!”
门板上的汉子猛地弓起身子,几乎像一条被从水里活活拽上岸的鱼。按住他的几个人被带得齐齐一晃,险些没压住。
那一声闷在布团后的惨嚎,听得祠堂里好几个人腿都软了。
有人当场捂着嘴哭了出来。
也有人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可陈素手上没停。
她额角已见了细汗,手却仍旧稳,像整个人的心神都压进了这一双手里。血一涌出来,许青禾便立刻递布;她抬手压住,继续往下。烧酒味、血腥味、脓腐味和火气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皮都发麻。
时间像一下被拖得极长。
每一瞬都难熬得吓人。
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门板上的汉子终于不再剧烈挣扎,只剩下身体还在反射性地抽搐,人已疼得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