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安静得只剩粗重喘息。
陈素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抿得很紧。她没顾上擦汗,只低声道:“烙铁。”
旁边人一个激灵,忙把烧得通红的烙铁递过来。
下一瞬,一阵皮肉焦糊的气味猛地窜了起来。
祠堂里几个妇人再也忍不住,转头便干呕出声。
就连那几个壮汉,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素却只死死盯着伤口,直到最后一点血势被压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布。”
许青禾眼眶都红了,手却不抖,立刻把干净布帛递了过去。
陈素接过来,一层一层将伤处死死裹紧,又亲手压着查看了片刻,确认血总算止住了,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这一松,整个人像是也跟着卸了半口气。
只是那口气卸得极轻,轻得旁人几乎瞧不出来。
祠堂里却没人敢动。
几十双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块门板上,落在那条已被齐齐截去半截的腿上。满屋子的人像是连喘气都忘了,唯有灶下柴火噼啪爆响,和那汉子昏死过去后粗重断续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老妇人颤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这就成了?”
没人接她的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成了。
陈素把最后一圈布缠好,打了个死结,才直起身来。她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鬓边,脸白得厉害,连嘴唇都失了几分血色。可那双眼睛仍旧清明得很,没有半分发飘。
她伸手在那汉子颈侧探了探,又摸了摸额头,这才低声道:
“命暂时保住了。”
跪在旁边的妇人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扑到了门板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当家的!当家的!你听得见不?你应我一声啊——”
“别碰他。”
陈素一句话,又把她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