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分钟,黑紫色开始褪。
从指尖往上,一寸一寸,像退潮。
纲手没出声,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摸脉搏。
跳动微弱,但稳了。
当那片黑色越过肩膀、从他脖颈上褪干净的时候,纲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这几十个小时攒的所有东西一次性全吐干净了。
她盯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任何字。
然后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身体卸掉了最后一根弦。
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断了。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浮上来的不是梦。
是树冠之间的月色,风灌进耳朵里。
是右臂坠着,抬不起来,血管里像灌了滚烫的铅水。
是脚下一空,脸砸进泥水里,黑紫色的血呛进嗓子。
是营地的火光在视野最边缘晃。
还有纲手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把毒囊推到她面前。
记得说了两个字。
“拿到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北原枫睁开眼。
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