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小小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周志远的办公室，她能“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能“看见”他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事，语气平和，态度从容。
有一个下属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下属就出去了。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一个模范干部的工作日常。
快到十点的时候，周志远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电话铃响了两声，周志远拿起了听筒。他的动作跟之前几次一样，不紧不慢的，像是接一个普通的电话。
但接下来的变化，让叶小小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起来。
周志远的表情变了，先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然后那上扬的弧度凝固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那凝固的表情开始往下走，嘴角往下撇，眉心往中间挤，眼角的肌肉微微绷紧。
从愉快到愤怒，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叶小小的神识锁死了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甚至能“看见”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电话是张龙打来的。
事情失败，张龙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该怎么跟周志远交代。他不想打这个电话，但又不得不打。
周志远交代的事情没办成，公安机关那边铩羽而归，钱退回来了，人情也断了，孙国华那句“收手吧”，让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想了很久该怎么跟周志远说，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主动交代。主动交代，至少态度是好的，至少能说明他是用心在办事的，只是遇到了不可抗力。
他拨了周志远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领导，是我。”
张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志远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快：
“事情办妥了？”
张龙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他说了马卫东去公安机关打听的情况，说了孙国华把那笔钱退了回来，说了孙国华让他们“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