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每次看到她,都恨不得上去抽她两巴掌。
还好?好什么好?她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沈宝珠害的?现在还来装什么好人?
所以他躲沈宝珠,比躲沈建芳还积极。沈建芳好歹是疯了,脑子不清楚,可沈宝珠是清醒的!
清醒地算计他,清醒地害他,现在又清醒地来假惺惺!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冯远现在每天出门,都和几个男知青一起。不是他多喜欢跟人结伴,而是他怕了,怕再被老沈家的人算计。
那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他好不容易从那泥潭里爬出来,绝不能让他们再把他拖回去。
村里人说起老沈家,也都摇头叹气。
“造孽啊……一家子造孽……”
“可不是嘛,老太太被亲闺女气死,闺女疯了,儿子们一个个不闻不问,剩下那个沈宝珠,整天阴恻恻的,看着就瘆人……”
“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遭这种报应。”
“报应?哼,我看是活该。一家子没几个好东西,老太太活着时候多厉害?对儿媳妇那个刻薄劲儿……现在怎么样?死了连个哭的人都找不着。”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我说的不是实话?”
晒谷场上,玉米脱粒还在继续,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泛着光,人们说笑着干着活,偶尔有人提起老沈家的事,也是一阵唏嘘,然后摇摇头,继续干活。
叶小小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米棒子拔粒。沈建芳的疯,沈宝珠的阴郁,冯远的躲闪,她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参与议论。
有什么好议论的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沈家这棵烂根子的树,结出的果子,能有什么好果子?
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晒谷场边缘那个独自坐着,沉默剥玉米的沈宝珠。
沈宝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个阴郁复杂,一个清澈平静。
然后,叶小小移开了视线,继续剥玉米。
沈宝珠愣了片刻,也垂下眼帘,继续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阳光温暖,晒谷场上一片忙碌,远处村道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晃晃悠悠地走过,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几个孩子远远地跟着,偶尔扔个小土块,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