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抖着,一字一句念: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念到第二句,声音哑了。
袖子擦得全湿。
粮铺的王老板,被两个士兵抬到担架上。
军医给他接骨,包伤口。
他看着满街的红旗。
看着穿军装的士兵。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耳朵里流。
“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
装甲指挥车,缓缓开过街道。
履带碾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深印。
段启年撩开窗帘。
看着满街的中国国旗。
看着跪在路边磕头的百姓。
看着老人的泪,孩子的笑。
看着空中掠过的战机编队。
山海关三千日军的血,还没凉。
热河三年的仇,还没报。
跑掉的伪警察、汉奸,还没抓。
这满城的眼泪,满城的盼头,都压在他肩上。
这笔债,要从承德开始,连本带利讨回来。
李振低声请示:
“军座,百姓塞鸡蛋、塞窝头、塞布鞋,弟兄们推不掉,有人往地上放,不收就跪着不起来。”
“还有,百姓们联名求咱们抓跑掉的刘德贵那帮汉奸,说他们手上沾了血。”
段启年放下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