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看着他,眼神沉得很。
他不能说口袋阵的计划,不能说这是诱敌深入。
只能重复一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撤。
再不走,断后的弟兄就要白死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士兵们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气,恨,憋屈。
可看着远处断后阵地已经响起的密集枪声,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有人狠狠砸了一下壕壁,土渣簌簌往下掉。
有人对着缺口的方向,红着眼敬了个礼。
没人再多说一句,转身跟着队伍往后撤。
脚步很重,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何卫国走在队伍里,手里的枪攥得指节发白。
路过西南角缺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了。
那道尸堆成的墙还在。
弟兄们还保持着拼杀的姿势,冻在风里。
他抬起手,敬了个带血的军礼。
眼泪砸在尘土里,混着血沫子。
“弟兄们……
这笔账,早晚要算。”
“走!别停!”
排长在后面催了一声。
何卫国咬咬牙,抹了把脸,转身大步跟上队伍。
风灌进领口,又苦又涩。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撤。
他只知道,这口气,迟早要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