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接着爬。
一米,两米,三米……
终于爬到了坦克履带旁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用牙咬住炸药包的拉环,狠狠一扯。
“轰——!”
一声巨响。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一歪,瘫在了原地。
那个战士的身体,炸成了碎片。
血肉混着钢铁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分不清哪是肉,哪是铁。
何卫国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
手里的工兵铲都攥得变了形。
他见过不怕死的人。
可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断了胳膊断了腿,爬也要爬过去炸坦克。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想起孙老疤,想起连长,想起缺口处倒下的弟兄。
一股滚烫的劲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端起枪,又冲向下一个冲上来的鬼子。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