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汤恩伯部进入战备,沿黄河南岸布防。
电告韩复榘,在黄河北岸构筑第二道防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何应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
“委座,那……段启年那边?
我们不派兵北上支援?”
委员长没回头。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丝光,落在他脚边,细细一道。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孔祥熙快步走进来,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段启年,你当众扇我耳光、打断令侃腿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板垣四十万大军压境——你的报应,到了。
他站定,语气恳切得像全是为了党国:
“委座,臣仔细核算过虎贲军的家底。
第一,蓟县一战精锐损耗过半,新兵占了六成,训练不满三个月,不堪大用。
第二,他把缴获装备全拍卖了,弹药库存撑死顶半个月。
第三,他得罪了英法美,洋人不会给他半点支援。
综合来看……廊坊守不住一个月。”
他顿了顿,抬眼瞟了下蒋介石的脸色,继续递刀子:
“现在派兵北上,远水救不了近火。
依我之见,中央军应固守黄河天险,保存实力。
犯不上替一个不听号令的地方军阀,填这个无底洞。”
话里话外全是公心,底下藏的全是私怨。
陈诚坐在旁边,冷冷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