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京黄埔路,中央军校校长官邸。
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会议室只亮着一盏吊灯。
桌上的茶壶凉透了,杯沿凝着水珠。
四个人围坐长桌,各怀心思,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委员长坐在主位。
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面前一杯凉白开,纹丝未动。
他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轻敲着,节奏慢得压人。
昨夜他只睡了不到三个钟头。
段启年那封公开回电,他翻来覆去看了十遍。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脸面上。
孔祥熙坐在左手第一位。
指尖不停叩着桌面,嗒嗒作响。
脸上的巴掌印早消了,可那份耻辱感,一想到段启年就往心口钻。
他盯着会议室的门,眼神里淬着毒。
右手边的何应钦最是松弛。
指尖摩挲着杯沿,偶尔抿一口茶。
他心里打着算盘——
段启年与孔家不死不休,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今天顺水推舟说两句好话,便能卖个大人情。
稳赚不赔。
墙上挂钟嘀嗒走着,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尖上。
忽然,门外警卫洪亮的声音刺破沉寂:
“报告!三十二集团军代总司令段启年到!”
敲桌的手指,停了。
叩杯的指尖,顿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向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