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年走了进来。
一身笔挺的上将军装,肩章金星在昏黄灯光下冷亮刺眼。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声,沉稳有力。
短短几步路,四道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仇恨的、倨傲的、试探的、深沉的。
他一一扫过,波澜不惊。
走到桌前两步远站定。
他抬手敬了个半礼——
手掌刚抬到眉边,便收了回去。
敷衍得明明白白。
没等委员长说“坐”。
他径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此间规矩,我说了算”的强横。
坐定之后,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淡蓝色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旁边记录的参谋手里惊的钢笔“啪嗒”掉在本子上,又慌忙捡起来,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委员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没开口,段启年先说话了。
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
“委座找我来,是谈编制的事。
那就直说吧,我时间紧。”
开门见山,半分客套都没有。
委员长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沉缓:
“段师长。你昨天的公开回电,我看了。
招待所门口的话,我也听了。
有什么条件,摊开说。”话音刚落,孔祥熙冷笑一声,先开了口。
他反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语气却带着针:
“段师长好大的架子。